第16章 16.驚嫁
“說什麽傻話呢”
魏禮坐在離願旁邊笑著幫她夾菜,難得有人如此喜歡吃她做的糕點,她身為魏相府唯一的大小姐,很少出門,也沒有什麽朋友。
她喜歡下廚,可父親隻愛吃母親做的糕點,想分給下人們吃,下人們說如此亂了尊卑,竟也不敢吃她做的糕點。
如今離願喜歡吃她做的吃食,她可是比吃的人還要開心。
夜幕降臨。
兩人走在街市,離願率先走在執淵前麵,與執淵隔了一段距離,一路無話。
“你這東西賣這麽貴,搶劫啊?”
“就這麽貴,你愛買不買”
“今日就衝你這話,我定要把你這破攤子砸了”
前方正有人吵架,離願仿佛沒看到似的,那攤子正被推的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砸到她。
“離願..”
她一愣,卻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執淵皺皺眉,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離願的手腕往後一拽。
離願有些慌張,被他拽的差點撞到他身上,他拽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間,她看見執淵麵露痛苦之色,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拽住她的手腕的大手仍然沒有鬆開,離願奇怪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你今日是怎麽了?”
“對不起,執淵哥哥,我沒事”
“你這幅樣子顯然是有事,有什麽事跟哥哥說”
聽到他又自稱是她哥哥,火氣仿佛又被點著了,她大聲朝執淵吼道。
“什麽哥哥,你又不是我哥哥”
一把推開執淵,自個兒往客棧的方向跑去。
執淵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吼得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他伸出手,看了看剛才拽住離願的那隻手,還有剛才那心痛的感覺到底是什麽?
“不是哥哥,那又會是什麽呢?”
回到客棧後,離願氣呼呼的把門關上,躺在床上想著如果執淵不當她的哥哥,那她應該會是什麽身份跟他待在一起呢?
朋友?恩人?
她搖了搖頭,就是想不通為什麽會如此討厭他說是自己的哥哥,既然如此那就先暫時是哥哥把吧。
煩躁的翻來覆去,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舊是執淵來叫她起床,兩人十分默契的絕口不提昨晚的事。
“早啊,執淵哥哥”
睡眼朦朧的打開門,軟軟的喚了一聲執淵哥哥。
執淵心中咯噔一下,他本以為離願再也不會叫他哥哥了,盯著她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早,魏小姐出嫁是在今晚辰時,想做什麽去做便是,我會在暗中保護你”
“辰時?那不就是晚上了,誰大晚上嫁人?,那狗皇帝果然沒安好心,我去殺了他”
說著邊往外走,執淵拉住離願的胳膊,他可再不敢拉她的手腕,雖然不知昨晚是不是因為她手腕上的紅鏈的緣故。
“不可,殺了人皇人族會大亂”
“好吧,暫時不殺他”
……
太陽落下,夜色漸漸籠罩開來,一黑一紅兩個身影極速穿梭在房頂,來到魏相府頂上。
執淵與離願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她從房頂跳下,紅衣翻飛搖曳,魏相府沒有一點喜色,沒有貼喜字。
輕車熟路來到魏禮房間,丫鬟正在幫魏禮梳妝。
她身穿大紅的嫁衣,繁複的款式層層疊疊,卻不見任何累贅之感,黛眉輕染,朱唇透紅,兩頰淡淡的胭脂掃開,白裏透紅的膚色,眼角貼了花鈿。
離願止不住的感歎,若是禮禮是嫁給心上人該有多好啊。
她緩緩走近魏禮,從丫鬟手裏拿過梳子,對著鏡子替魏禮梳頭。
“阿願,我害怕”
離願愣了片刻,轉個身搖身一變,穿上了丫鬟的衣服。
“我會扮成你的陪嫁丫鬟,跟你一起去,別怕“
魏相府門口,停著花轎,十裏紅妝,卻沒有一點嫁人的喜慶。
魏老爺和魏夫人站在大門口,魏夫人拿著手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魏老爺攙扶著魏夫人也偷偷抹眼淚。
離願這是第一次見著魏夫人,便瞧出魏夫人並不是尋常人,她寬大的裙子長長的拖在身後,倒像是拖著蛇尾,但也沒有妖氣。
於是離願便並沒在意此事。
媒婆攙著魏禮上了花轎,隻是這花轎前本是新郎騎著馬引路,馬上並沒有人。
離願走到花轎一側,等待出發。
一抬眼瞥見坐在房頂上的執淵,她嘴角勾起一個妖嬈的笑容,朝著執淵眨眨眼。
執淵看著她搞怪,忍不住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鑼鼓聲響起,花轎被人抬起開始出發,人紛紛擠在街道邊上。
有為魏禮感到惋惜的,也有些指著前方馬上沒有新郎說三道四,看笑話的人。
離願抬眸淡淡的看那人一眼,旁邊人隻覺氣壓低了好幾度,便再也聽不見那人說話了,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
平常人家出嫁的鑼鼓聲是歡慶,而這個鑼鼓聲卻顯得有些異常詭異。
花轎越往城北走,周圍圍觀的人就越來越少,出了城南,天已經黑下來了,要到城北還要穿過一個樹林。
樹林裏許多書上都掛著胭脂紅的紗幔幾米長,林間一陣風拂過,樹葉颯颯晃動,發出聲響。
紗幔隨著樹枝開始晃動,開始詭異起來,轎夫們也開始晃晃悠悠發起抖來。
魏禮忍不住探出頭來。
“阿願?”
離願一臉凝重的看著她,向她擺擺手,示意她回去。
“噓,回去,別出來”
漸漸地風越來越大,風聲還伴隨著一些詭異的聲音。
鐵鏈拖在地上叮叮當當的響聲,還有那由遠至近淒厲又悲切的哭泣聲。
“哎呀,魏……魏小姐,這還繼續走嗎,這.……這走不了了啊”
媒婆聽到這聲音,嚇得連忙往回跑。
咚的一聲,轎夫嚇得哆哆嗦嗦轎子抬不穩,轎子中的魏禮猛地顛簸了一下,想撩起簾子看看,又被離願喝回去了。
轎夫們見媒婆跑了,也想紮堆兒跑。
隻見媒婆連滾帶爬沒跑幾步,身子已經到了半空中,她仰著頭嘴巴大張開來,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
就像有人把她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拎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