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自救（下）
等女子們都散去後，諾大的囚室總算恢複了清淨。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幾個女童被領到蕭齊衍所在的牢房前。
“咦！這不就是那天那個藥人嗎？”一個熟悉的童稚之聲清晰入耳。
“你們幾個今天的任務就是輪流守在這個藥人身邊，他要是渴了、餓了，你們就要伺候他吃喝。如果他身體有什麽不舒服，麻利過來叫姑姑們。還有，不許跟他多說話，他有任何異常都要隨時過來匯報！你們都聽見了沒？！”
“聽見了！我們一定會把他照顧的好好的！”幾個小女孩兒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吱呀”一聲輕響之後，幾個小女孩兒呼啦啦全圍在了蕭齊衍身側。她們見蕭齊衍閉著眼睛，就開始古靈精怪湊近了細看。
“他是睡著了嗎？”
“他怎麽好像比先前更好看了！”
“咦，他的睫毛有點翹。”
“哇！他鼻梁好高呀！”
……
雖然這些小姑娘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她們湊的那麽近，蕭齊衍自然清清楚楚聽見了，他心裏真的很煩。
過了一陣，一個小女孩又大著膽子，伸手過來戳他的臉，他立刻把眼睛睜開了。
“啊！”他睜眼的一瞬間，四個小女孩同時尖叫一聲，趕忙靠牆乖乖站成一排。
蕭齊衍偏頭看了一眼，一共四個小姑娘，還是清一色的雙丸子頭，忽閃著大眼睛，小動作不斷。
“……”蕭齊衍歎一口氣，把頭轉回來。他心裏的情緒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從到了這鬼地方，他要麽被一群孩子當稀罕動物看，要麽被一群女子當男色觀賞。他這個王爺、大將軍揮刀砍人的心情都有，這裏壓根兒就沒有一個是正常人。他忽然想起還有一個讓他講故事的小女孩兒，於是隨口問道：“不是還有一個叫圓圓的？她怎麽沒跟你們一起來？”
“圓圓？誰是圓圓？你名字記錯了吧！我是阿嬌，她是軒軒，她是幻靈，她是芊羽。今天隻有天青和小雪沒來，她們沒有被姑姑點到。”小女孩兒撓撓頭。
“阿嬌，你別跟他說，他是藥人啊！你沒聽姑姑們說，藥人入藥了腦子就不好使。他肯定是腦子壞掉了，早把我們忘了！”幻靈扯過阿嬌，小聲說道。
“嗯嗯！”邊上的芊羽聽了，也表示讚同。
“那我們再跟他說一遍吧！”軒軒提議道。
“嗨！藥人、藥人，我叫阿嬌，她叫軒軒，她叫幻靈，她叫芊羽，你記住了嗎？記住了就點點頭！”阿嬌很認真地又給蕭齊衍重新做了一遍介紹。
蕭齊衍感覺自己現在是被當成了智障或者白癡，他完全沒有理會。然而四個小姑娘見他沒有反應，都著急上火了。她們又輪流給蕭齊衍做了一遍自我介紹，強調的特別認真。
“要不、要不，我是一，她是二，她是三，她是四……你想喝水就叫一，或者你叫一二三四也行啊！”
……
蕭齊衍真的是被這四個小女孩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很煩躁，他隻得開口重複：“你叫阿嬌，你叫軒軒，你叫幻靈，你叫芊羽，對吧？！”
“對！對！你真聰明！你盡然全記住了，好厲害！”小女孩兒們拍手稱讚。
“……”蕭齊衍真是無語，這倒是嘉獎還是對一個成年人智商的侮辱呢？
“好了，我要睡覺，你們都出去吧，有什麽事我再叫你們！”蕭齊衍盡可能語氣平和地說。
“那可不行！姑姑們讓我們守著你了！你怎麽呢？是哪裏不舒服嗎？”不等蕭齊衍再說話，四隻小手齊齊覆蓋在他的臉頰、額頭上。
“我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就是很煩！”蕭齊衍不禁提高了聲音。
“很煩？！那……那我給你講故事吧！唱歌也行！”
“我還會跳舞了，你要不要看？”
蕭齊衍深吸一口氣，他是有火發不出，正在這時候，他的小腿痙攣了一下。芊羽就站在蕭齊衍腳邊，她看見蕭齊衍腿顫了一下，剛抬頭，就跟蕭齊衍的目光撞上了。蕭齊衍擔心她發現什麽端倪，當即便主動問她：“你叫芊羽對嗎？你們的姑姑隔的離這兒遠不遠？等下我要有急需，你們來得及通知嗎？”
“……”芊羽怯生生看著蕭齊衍，嘴唇動了動，但什麽也沒說出來。阿嬌見狀，搶先道：“不遠，就隔了一座橋。來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何況外麵還有傳訊的鈴鐺了。”
“鈴鐺？”蕭齊衍皺了皺眉。
“是啊！每隔四五丈都設有傳訊鈴鐺，方便得很！”軒軒道。
“那要是風把鈴鐺吹動了，或者你們一不小心誤碰了，那你們的姑姑，豈不是要白跑一趟？你們會不會挨罰？”
“不會！風吹鈴鐺是亂響，沒人會理會的。”
“嗬！”蕭齊衍笑一聲，這些小女孩兒已經不知不覺按照他的引導在答話了，風吹鈴鐺是亂響，那麽這裏是用特定鈴聲傳遞不同訊息咯。“這地方陰森森的，又終年難見天日，怎麽取名叫重陽宮呢？”蕭齊衍繼續跟這些小姑娘聊閑篇兒。
“好像是因為……九！嗯……就是九……”
“九？”蕭齊衍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裏暗自揣摩，“九”在《易經》中為陽數，“九九”兩陽數相重，故曰“重陽”。九九歸真，一元肇始。“她們把我安排在九號牢房，僅僅是個巧合嗎？”
“哎，你們司藥童都是小姑娘嗎？怎麽就沒有小男孩兒？”蕭齊衍問。
“男孩子也有啊，但他們得是真童兒！”
“真童兒？怎麽個真童兒？”
“就是要合八字。春秋寅子貴，冬夏卯未辰；金木馬卯合，水火雞犬多；土命逢辰巳，童子定不錯。這話，你聽過沒？”
“沒聽過！那你們女孩子就不用合八字？”
“合呀！八字不一樣，待遇就不一樣。姑姑們說，出將入相者，從出生之日起就是注定了的，此為天命！”
“嗬！天命？！你們的姑姑，沒讀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嗎？”蕭齊衍笑一聲。
“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回頭你去問問你們的姑姑，看看她懂不懂。免得僅憑隻言片語就要誤人終生。”蕭齊衍見這些小姑娘一臉似懂非懂，也不想糾結這題外話，索性繼續回歸原有思路，繼續笑問道：“你們不是司藥童嗎？成天呆在洞裏，那些向陽而生的草藥，你們認得？”
“怎麽認不得？我們也是會出去采藥的！山裏多的是……”小女孩兒們滔滔不絕，把所見所聞一股腦兒都對蕭齊衍說了。蕭齊衍根據她們的敘述，大致判斷出了這洞穴所處的方位和周遭的地貌、地勢。
“就不怕有野獸誤入洞窟？”
“才不會！外麵有……”
蕭齊衍任由她們盡興說，他閉著眼睛聽，在腦子裏構想，隻有到需要引導的時候，他才開一兩句口。這重陽宮果然跟臨安的地宮是有相似、相通的。這地方也是機關重重，還有各種變異人、變異獸鎮守。想憑一己之力跑出去，基本沒可能。不過一個時辰的光景，他的有用信息已經提煉的差不多了。小女孩兒們要休班，他又提醒一句，“還陽池那兒有血靈嬌，你們可別貪玩，當心被它們吃了！”
“放心吧！它們晝伏夜出，這會兒是晚上了。何況我們人人都有裝帝休葉的香囊，血靈嬌怕這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