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冰釋前嫌
黎明，蕭齊衍看著斷壁殘垣和尚未散盡的煙後怕不已，他的心在不受控製地抖，若是自己晚來一步，怕是生生世世都要後悔。山莊盡毀，再加上又是半夜發生的事，起火原因一時無從查起。
趙恒月一直在昏迷狀態，蕭齊衍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這一下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叫趙恒月離開他的視線了。
月色如水傾瀉而下，在這樣清寒的夜裏，蕭齊衍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見窗邊案幾上擺著一架琴，就走過去輕輕撫了起來。趙恒月在夢中隱隱聽到這琴音，慢慢醒轉。然而她頭腦昏昏沉沉，整個人都是虛浮的，她一時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趙恒月偏頭，隔著紗帳看見窗邊月下坐著一個人，那人細長的丹鳳眼微合，墨發在風中飄飛，撫琴的姿態有一種說不出的仙姿俊逸。
“這個夢好真，真的想讓人哭！”趙恒月心裏難受，她起身下了床，想看得更加真切一些。
蕭齊衍彈完一曲，心中也是難受至極，他起身想去外麵走走，門還未開，忽然有一雙手就從他身後緊緊環繞過來。
“蕭齊衍，我多希望真的是你來了！”趙恒月說著淚不禁流了下來，蕭齊衍楞了片刻，剛想轉身。趙恒月像是慌了，她趕緊道：“不要轉身，每次你一轉身，我就又要醒了！再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月兒！”蕭齊衍的聲音都有些哽噎了。
趙恒月聽了這聲音，手一下就鬆開了，她下意識後退幾步，驚恐道：“你是誰？你……”
蕭齊衍轉過身，看見趙恒月已經縮回到了床上，她裹著輩子，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自言自語地說：“你不是他！不是他！絕對不會是！他的嘴裏隻有羽兒、蘭兒怎麽會有月兒呢？你不要過來！你滾開！……”
蕭齊衍不敢再逼近，沉默片刻，他退回到紗簾之後不讓趙恒月再看見他。趙恒月看著又變成空空蕩蕩的屋子，心裏越發篤定自己剛剛是做了一個夢。好一會兒，她晃晃悠悠再次走到窗邊，她坐在那架琴前，戰戰兢兢用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琴弦，冰冰冷冷的觸感，使得趙恒月不禁哽噎一聲，“他怎麽會來呢？”說完，趙恒月趴在桌上上嗚嗚哭了起來。
蕭齊衍清清楚楚看到這一切，他心裏豈能不難受。他快步走過去，僅僅抱住趙恒月，各種情緒一湧而上，千言萬語同時堵在心口，使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唯有用盡全力抱緊趙恒月，恨不能把她融進自己的骨髓裏去。
“王爺，我……我知錯了！我那日不是有心傷您！求求您把譽兒、雲兒還給我，我真的好想他們了！”趙恒月伏在蕭齊衍肩上泣不成聲。
“你這個傻子！本王該拿你怎麽辦？”蕭齊衍長歎一口氣，眼淚也不禁流了下來。
“蘇玉，這個給你！”隔天一早，趙恒月就把蘇玉叫了來，遞給他一個紫檀木匣，“你的契書，收好了！”
蘇玉愣了一下，顯得很是意外，他沒想到趙恒月真這麽言而有信。蘇玉接過匣子，把契書取出來看了看，上麵內廷轉交的印章、瑨王府的印信以及趙恒月的私章和署名一應俱全，的確是沒有騙他的，蘇玉趕緊把這緊要的東西收了起來。
“因為你身份特別，現在還算不得完全的自由身。在朝廷大赦天下之前，你還是行事低調一些，盡量不要招惹一些不必要的事端！”趙恒月說了一句。
“在下謹記王妃教誨！”蘇玉難得謙恭地說。
“那你是打算走了嗎？”趙恒月問。
“嗯！”蘇玉點頭。
“你等我一下！”趙恒月轉身進了內室，片刻之後她將一把平淡無奇的折扇捧到了蘇玉跟前。“這麽久以來，多謝蘇醫師對本妃的照顧。臨別之際，無以為贈，僅代樟台山百姓送您一把折扇吧！”
蘇玉看著這很是寒酸的禮物，雖然不想要，但還是禮貌性地接下了。他動作瀟灑地隨手打開折扇，本以為裏麵至少能有一幅叫人看得過眼的水墨丹青，卻不想扇麵上隻是描摹了一株頗有風骨的梅花樹，那梅花樹長上沒有半朵梅花，光禿禿的枝幹乍看之下，甚至讓人覺得醜陋無比。蘇玉隻瞟了一眼，便合了扇子，他不無嫌棄地問了一句：“這是出自王妃的手筆？”
“是！也不是！”趙恒月誠懇回答道。
“王妃為何隻畫樹枝不畫梅花？”
“本妃沒資格畫那些花，那些花是樟台山百姓感念蘇醫師您的心花，尋常人是看不到的！蘇玉不置可否收起扇子，但還是忍不住嘲諷一句，“王妃的大作真叫蘇某不敢恭維！”
“哈哈哈……”趙恒月這次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本妃不善彈琴更不善畫畫，為了畫好這個，本妃真的用心練了好些時日，你盡敢嫌棄！”
“嗬！就這王妃也好意思送人？看在你這麽爽快把我契書還回來的份，我就不當著您的麵扔了！”蘇玉道。
“哎！你不許扔！你若是扔了，本妃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趙恒月急了。
“嗬！好吧好吧！我把它帶在身上總成了吧！”蘇玉笑一聲。
趙恒月正要進屋，蘇玉不禁伸手抓住了她，“我還有個不情之請，萬望王妃答應！”
“你說吧！”趙恒月有些意外。
“契書已經還給我的事，王妃能否幫我保密。不管誰問，都當還在您那兒！”
趙恒月看著蘇玉的眼睛，她對蘇玉的過往不了解，但此刻感覺得到蘇玉的無助和真誠。
“好！你什麽時候想回來，瑨王府的門隨時都開著的！本妃隻當你回家省親了。若是遇見難事，本妃能幫上忙的，隻管找人來說一聲！”趙恒月誠懇道。
“……”蘇玉哽了一下，強忍下心中的感動，故作輕鬆地說了句：“走了！頭疾犯了按時吃藥！實在撐不住了，叫人到蘇宅捎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