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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天衣無縫

  第170章天衣無縫


  “若是這都是一場大夢就好了,隻要夢醒了,一切都回到暮秋叔叔離開之前那一天該多好。”圖南繼續道。


  “怎麽,想家了?”綠衣看著若有所失的圖南問道。


  圖南緩緩搖頭道:“我其實沒有家,但是我在那一邊還有家人。”


  綠衣聽罷便不再多問,人人都有自己的過往,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於是她眉尾微微上挑,打趣道:“要是有一天你還能去月亮上,記得幫我給嫦娥仙子問個好,告訴她姑射山上還有一位綠衣,每年都有記得拜月!”


  圖南本想再次告訴自己的師父,月球之上並沒有宮殿。但是看著綠衣天真的笑著,也就沒有再多言,而是無奈一笑點了點頭。


  見圖南點頭後,綠衣高興的直接站起身來踏著雲彩,轉了好幾圈後,在雲海之上對岸上的圖南大聲道:“那為師就同意你下山啦!再見了,圖南!”綠衣說完後便乘龍而去···消失在了那片熟悉的雲海之中,就像不曾出現過一樣。


  圖南起身站在懸崖邊,對著這片天地拱手行了個謝師禮,便回了竹院中。


  第二天,天光剛亮,圖南和莊周便收拾好行裝,站在了燧火長明的竹屋前。


  圖南將如短劍一樣的長铩別在腰間,她回頭望向那片雲海,好像在等什麽。


  “她也許不太擅長告別。”莊周一眼便知,圖南是在等綠衣於是道。


  可是除了亙古不變的風起雲湧,再無其他,天地一片嬰寧。


  圖南回望了許久後,也隻得點點了頭,收回了視線,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就在圖南要踏下峰頂之際,隻聽遙遠的天地之間,傳來一聲遙遠的龍吟。


  圖南立刻停下腳步,尋聲回頭望去。


  山峰一陣疾風迎麵襲來,迷了圖南的眼,那風送來了一團白色的雲彩。


  圖南在睜開雙眼,卻隻聞龍吟不見綠衣,眼神微微一沉。


  “你看。”莊周這時候,指著長铩手柄處的瓔孔道。


  隻見那團白色雲彩,像一顆蠶繭一樣憑空抽出了許多絲線來,很快這些絲線自己來回穿過瓔孔,最後竟然變成一尾潔白絲滑的長瓔係在長铩鞘口,煞是好看。


  “徒兒,此一別恐怕此生再無相見,為師給你做個龍須瓔算作送別禮物。還有這一身紫色的天衣,天衣無縫,縱橫時空,百無禁忌。算是為師贈你的嫁妝,以後在這方天地間,姑射山也就算你半個家了。”綠衣的聲音縹緲夢幻,杳杳如天籟一般。


  話語一畢,那團雲彩分散成五團,分別縈繞過圖南的手臂長腿還有細腰,繼續抽出白色的絲線,貼著圖南的身體曲線織出了一套完整的襟衣長裾加外層的薄紗,其間沒有任何縫製的縫隙。


  待裏裏外外編織完後,雲彩也剛好耗盡,消散不見。圖南的舊衣滑落在地,這件成衣就像長在了圖南身上一樣,貼合又舒適。


  天衣貼服著圖南光滑的肌膚,吸收著圖南的體溫讓自己慢慢變深,最後化作了如鳶尾花一樣的明麗紫色。


  更神奇的是,圖南的頭發又好像吸收了天衣的氣息,開始漸漸長長,最後長發及腰還有一條紫色發帶從天外飄來,將她的耳發編做雲鬢係於腦後,像一隻紫色的蝴蝶垂於發絲間。


  這時候的圖南脫胎換骨般,變得更像圖南曾經自己的模樣。


  圖南低頭看下這一身新裝,再用手摸了摸腦後的發帶,回過身來對著那一片雲海行了三拜,九叩大禮後默念道:“再見了···師父!保重!”


  “走吧。”綠衣說完後這句後便再沒有音訊。


  久久拜於地麵的圖南,這才起身跟著莊周下了山去。


  一路行來,按照著原路返回,那些山都,獼猴都乖乖的夾道兩旁,再沒有敢造次。明明他兩是按照原來的路下山,可是卻鬼使神差,忽然中途闖入了一片梅園。


  莊周一見那野生梅林之中的那棵千年樹王,便知道自己來到了曾經那座五賢齊聚的梅園。他下意識的隔著衣袖拉起了圖南的手,朝著梅林深處走去,果然一座已經破舊不堪的茅廬已經快被落葉掩埋。


  那落葉之中有一個深陷的洞,莊周走近一看,正是那口深不見底的水井。那夢中自己還曾坐在這井欄邊,此時的深井已經幹涸,裏麵積滿了枯枝敗葉。


  莊周看著那一口枯井,對圖南道:“你是想學道?”


  圖南有些驚詫,心想他是怎麽知道的,但是還是點了點頭道:“是!”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莊周便將神遊梅園遇見五位賢者的夢於這廢棄的茅廬中,講給了圖南聽。


  聽到很多地方,圖南都微微搖頭表示聽不懂,莊周卻沒有停下,隻是待故事將到了大半之時才告訴她不用急,以後自然會慢慢明白。然後他對圖南賣了一個關子道:“可是你知道我是怎麽從這夢中的梅園出來的嗎?”


  圖南搖頭表示不知。


  莊周則直接坐在了井欄上,繼續道:“當時其中的四位賢者希望我能留在那座梅園之中,可是我卻不願,那樣的話,我便再也能回到我的命體,將永遠成為一個陰神飄蕩在天地之間,此非真正的大道。於是我就講了一個關於馬與伯樂的故事。”


  莊周頓了頓,見圖南很認真的聆聽的樣子,才繼續道:“馬,在陸地上生活,吃的是草,喝的是水,高興的時候,相互依偎,交頸摩擦,發怒的時候,就相背而立,相互踢撞,馬的智慧也就這樣罷了。等到人們用橫木和絡頭加在它身上,額上掛上月牙配飾,使之整齊劃一,這樣馬就要怒目側視,凶猛狂躁的想要折斷橫木,或者詭詐的吐出馬勒,偷偷的脫掉馬籠頭,以馬的智能竟然發展到像強盜那樣做壞事的程度,這不是馬的錯,是伯樂之過也···”


  “然後呢?”圖南問道。


  “然後我道出了摒棄人的自然行為而提倡仁義,是聖人之過也···”莊周說道這,故意看眼圖南的反應。


  “馬蹄可以腳踏霜雪,毛可以抵禦風寒,吃的是草,喝的是水,翹足而陸,這是馬的本性。而伯樂用鐵烙之,剔之,削之本就不能夠稱得上善於馬。”圖南倒是難得的認同莊周的話。


  莊周聽之,一種久違的熟悉感覺油然而生,於是才繼續道:“我道出聖人之過之後,就被四位賢者攔在了這井欄邊,說什麽都要辯論個高下才肯罷休。”


  其實莊周當時心中還想著,是為了更快的去山頂尋她才急於脫身,但是他省略掉了這一段直接道:“還好那巢父和那牛兒,為自己解了圍。唯一看不見我的巢父,牽著看似空背的牛兒,送‘自己’回歸了原本的道路。才算平安返回了命身。”


  原來當時那牛兒是聽了莊周這伯樂的言說,才對他好感倍生。


  “隻是可惜了,如今這梅林不似來時那般蔥蔥鬱鬱了。”莊周感慨道,這算來已是時隔千百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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