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箭羽如梭
第84章箭羽如梭
那破舊的箭羽,旋轉著箭頭直接從車窗射入了圖南所在得車廂內。眼見飛箭入窗,朝著莊周眉心射去。圖南深棕色的瞳孔瞬間聚攏,目光鎖定箭頭,出手一把抓住了鑽入得飛箭。箭雖然被圖南握在手心,阻攔了去路,可是箭羽旋轉之力卻還依然存在。
隻見圖南手平於肩,握住那隻飛旋的利箭,箭身和圖南握拳之處不停摩擦著,箭杆漸漸變得殷紅,圖南的手心也傳來一陣熾熱。還沒等旋轉得力量完全卸去,那支箭自己不堪重負先折斷了。
可見那支箭是支組裝的舊箭殘羽,而射箭的人卻功夫了得。
“夫人!”庖丁驚恐之餘還不忘朝車廂跑去,可沒跑出去幾步,又聽見幾聲飛羽,劃破空氣的蕭蕭聲,從身後的密林傳出。
“老商!小心!”庖丁趕緊調轉回頭,向著商資撲去。倆人側滾到一旁,可是商資一隻腿還是被飛箭射中。
“哎呦呦···哎呦喲···我可不想死啊!不想死啊!”商資嚇得上下牙打顫,趴在地上抱著傷腿嗷嗷的哭號著。
“想活就趕緊閉嘴!”庖丁匍匐著身子,環眼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一邊壓低聲音道。
商資立刻捂住了嘴巴,再看著自己冒血的傷口,心疼的老淚縱橫。
庖丁很擔心車內的圖南。
此時四下安靜的出奇,車內的圖南,如按照末世的生存守則,遇見為難必須得先自救才能救人。可是她用餘光看了一眼死氣沉沉的莊周,卻沒有選擇先逃,而是按兵不動。
可總呆在車廂內,不等於是讓人甕中捉鱉,這樣坐以待斃實在被動。
於是圖南開始在車內四處尋找著稱手物件,可是整潔的車廂內實再找不出什麽可以作為武器的物件。就在圖南一眼掃過之餘,忽然她看見一根捕蟬的竹竿,順在車廂邊,藏在坐墊之下,隻露出了兩頭,平時很難發現。
圖南半蹲著,伸出雙手抽出了竹竿,眼睛卻時刻盯住車窗的方向。
就在片刻靜謐之後,又一陣漱漱聲,箭雨再次襲來,聞聲更加密集。
“不好!”庖丁大喊一聲後衝了出去。
商資卻想抱住庖丁的大腿大喊道:“不要出去啊,那不等於送死嗎?”,庖丁這時候顧不得那麽多,蹬了商資一腳後,衝向了車廂的方向。
一道白光閃過,庖丁抽出了皮鞘中的三寸屠刀。
隻聽“鏘鏘”兩聲,庖丁將近身的幾根飛箭,解成了幾段。
可是何耐寸刀太小,箭雨太密,庖丁是處渾身解數也隻能勉強自保,可是就這樣他依然,一步一步向著圖南的車廂艱難靠近。
圖南聽見庖丁在外麵一邊抵禦這飛箭,一邊叫自己快逃。
她看著已經被激射的千瘡百孔的車廂,低頭再看手中的輕飄飄的竹竿。坐以待斃是死,出去迎戰未必一定會死,最後圖南毅然決然的踏出了車廂。
一出車廂,箭如急雨,平地生風。
圖南揮杆橫掃,劃出一條生路,展開雙臂跳下車去,來到庖丁身邊。二人列陣在前,力敵暗處射來的亂箭。
圖南手中竹竿陣前八字開合,左右手交替如荷,竹竿在手花中,翻覆成一道竹盾。將來箭都絞卸四方,箭雨如落玉盤,濺起水花無數。
忽然箭雨又停,四下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靜。圖南也立刻停下手中的竹竿,以節省下體力。
“夫人,咋們快逃吧!”庖丁見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於是拉著圖南的手肘道。
“不行,有他如何逃的了。”圖南卻冷靜的說道。
“先生?先生如果還活著,肯定也會讓你先逃的!”庖丁不理解,先生已經死了,可是活人總要活下去啊,於是力勸道。
圖南一邊提防著密林深處,一麵挪動著腳步將那些舊箭,一一踩斷。在小聲對庖丁道:“庖丁,你快帶著商資先逃,然後在找後援來救我和莊周。”
見庖丁不肯走,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圖南繼續道:“這是命令,沒有和你商量的意思,莊周他沒死,所以你必須招人來救我們!這也是唯一的出路。我撐得住,可是撐不料太久!”
庖丁看著圖南的眼神果決又堅毅,於是隻得重重點頭道:“是,夫人,庖丁信你!也請夫人信我,庖丁一定帶人回來救你們!”
圖南微微點頭,便繼續踩著腳下的箭羽,發出聲聲脆響。
果然看著那些舊的箭羽,被自己一根根,一簇簇踩斷,密林深處能感到一股躁動的氣息傳來。
“這些箭是寒磣了些,但是撿回去還能用不是,可惜了這樣下去,就真的無箭可用了。再好的射手,沒了箭也枉然不是嗎?!”圖南對著黑暗的森林大聲道。
庖丁貓著腰回到了商資身旁,相帶著商資先行離開。
商資滿眼感激的看著回來帶自己走的庖丁道:“還是兄弟俠義,商某以後定當重謝!咋們快走吧!”
“閉嘴!”庖丁不耐煩的小聲吼道,然後回望了圖南一眼,哎了一聲後,扶著商資往最邊上的馬車走去,想卸掉一隻車馬後,騎行去最近的城鎮找墨家弟子回來幹翻這幫強盜流寇。
果然圖南的判斷是對的,對方還是心疼這些殘箭的。林子深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隻聽幾聲悶響,圖南操起竹竿起勢防禦。可是定眼一看,是剛才駐守的幾個車夫和腳夫,殘缺不全的軀幹和頭顱散落一地。
商資看著那場景和彌散開來的血腥味,頓時五髒翻湧,作起了幹嘔。
能這樣悄無聲息將人大卸八塊,圖南自然知道自己將麵對怎麽樣的強勁的敵人。
庖丁看著那撕裂的傷口,也觸目驚心,他也不能想象是怎樣的臂力能做到這樣。於是他更快的解著拴馬的繩扣。
就在這時隻聽見沉重的腳步聲,震動著地麵,一個如棕熊般高大的身影漸漸走入了篝火可以照亮的範圍。
一幫黑影也將悄然的將正在解韁繩的庖丁圍攏過去。
商資看著黑影們的靠近和手中寒光瑟瑟的刀刃,拉了拉庖丁的衣袖。
“別煩我,忙著呢!”庖丁一門心思想快些再快些解繩,恨不得立刻就能飛到縣城去搬來救兵。
“兄···兄弟···大事不好了!”商資哆哆嗦嗦聲音發顫道。
庖丁這才意識到了身後的不妙,手也跟著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