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何謂先生
第53章何謂先生
圖南無奈的笑了笑,嘴角兩個淺淺梨渦若隱若現,煞是好看。她輕微搖頭繼續道:“在我們那裏現在的淬火所用的冷卻介質是淬火油,那樣表現更穩定,更適合戰機飛船精密零件的鍛造。”
“用油?那還不得被···被直接點燃?”鐵匠瞪大眼睛不解道。
“不是一般的油,是礦物油調和劑。”圖南再次搖頭解釋道。
“礦物油?!我們這兒隻有雞油,鴨油,牛羊油,充其量還有蓖麻油,桐油。這石頭裏還能榨出油來不成?”鐵匠又習慣性的用戲謔的語氣不可置信道。
“你個鐵疙瘩腦袋,人家夫人也許說的是鹽井煮鹵水用的那個石漆呢,傳說那就是石頭砂礫中滲出的油脂,黑乎乎黏糊糊的一點就著,還有人用來治癰瘡呢。”庖丁走南闖北幫人殺牛宰羊,自然見識要廣一些,於是提醒道。
圖南聽後,心想庖丁說的應該十有八九是石油了,於是點了點頭。
“那玩意,我們這兒不好弄,那黑乎乎如漿糊的石漆能夠淬鐵?”鐵匠癟了癟嘴,說什麽都不信。
“不是它,而是它蒸餾析出的礦物油。”圖南耐心補充道。
“嚄~原來如此。”:鐵匠這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而激動的抖動著雙手繼續道:“我爹曾經告訴過我,瞿子當年說過;‘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就是傳說中的鹽淬、油淬的雙液淬火之法。這種淬火所造之器,硬度當然就不用說了,關鍵是其耐磨和彈性也極佳。原來這些聽上去不可思議的法子,竟然都是真的。”
圖南聽後,覺得有這種雙液淬火的方法也是可行,於是微微點頭,表示讚同。
“再次敢問夫人,這鹽和草堿,加多少為上?!”鐵匠問道了關鍵的問題,這些個所謂的秘辛古法,大多記載的含含糊糊還有誇張的成分,讓後人隻知其存在,而很難準確操作。而且一般這些關鍵法門,一般都是各家開山立本的不傳之秘。
鐵匠有些擔心的看著圖南,怕她不肯傳授自己秘方。
“一般情況下,鹽水的濃度為百分之十,堿也是百分之十,你說的如果是草木灰化的堿水,可以多放一點,增長到百分之十五也可。”圖南準確的一一報出了數據,可是見鐵匠粗短的十指相扣,大拇指相互打著圈,於是便再次補充道:“就是一份鹽十份水,一份半的堿十份的水。”
鐵匠聽夫人娓娓道來,不僅和盤托出,還如此仔細的為自己講解了最關鍵的比例,再次紅了眼圈,不可置信的往後退了一步,拱手行禮正聲道:“夫人大義,真先生也!是瞿先生再世也!不然您怎麽可能將那些古老法言秘法,講得如此詳盡?”說完後,又補了一句:“可您怎麽就轉世成了個女的?”
“怎麽?女的怎麽了?”圖南一聽後,臉一冷,那本來好看的梨渦轉眼間不見了蹤影道。
“沒沒沒,莊夫人,您別聽他胡說,他就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貨,您別和他一般見識。”庖丁一聽,驚出一聲冷汗,想著牛車上和圖南打的那一架,不想在這院中再來第二次。
“夫人,夫人,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那麽一說,隻是覺得要是您是個男的,我們也好稱兄道弟,大口喝酒打口吃肉,也不用這般拘謹不是。”鐵匠哪裏知道這無意的一問的無心之失,會傷到了夫人。
“難道這裏隻有男人才能一起吃飯喝酒?”圖南覺得這個世界無可救藥不可置信的搖頭道。
“是,也不是。外麵是這樣,所以那庖丁說您是莊周的夫人,之前我還不信,就是因為哪有帶女眷出門辦公差的。但是說不是,是因為我們墨家將就的就是兼愛非攻,人人平等。”鐵匠撓撓頭,傻嘿嘿的笑道。
“那···天不早了,還不快去給莊夫人準備好酒好菜,招待上?!人家可是贈了你個天大的寶貝!”庖丁跳起來敲了鐵匠腦袋一下道。
“是是是,這就去,這就去···”鐵匠將手裏的汗巾往磐石上一扔,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就準備出門去。
“等等!”庖丁貼心的將一吊錢扔向了鐵匠。
鐵匠也不推辭,一把抓住空中拋來的錢串道:“好勒!”出了門去。
庖丁也沒閑著,輕車熟路的朝著茅棚走去,為了節約柴火,鐵匠將廚房和打鐵的爐子砌在了一起,兩個爐子之間可以相通借火,也可以用土磚堵住連接口,分開使用。
庖丁走進去翻箱倒櫃,四處搜羅著能吃的東西,找來找去也就些瓜瓜菜菜。庖丁卻沒嫌棄,而是用腳一滾一掂,將一根土冬瓜踢了起來,然後用手再往空中一拋,拔出腰間皮套中的一把小巧的尖刀,‘嗖嗖’幾下就將半空中滾動的小冬瓜,就被切成了見方的冬瓜塊。
庖丁用手扯來一個簸箕,就將落下的冬瓜塊,全網倒了裏麵。
緊接著就自顧自的忙開了。
圖南這時候覺得有些無聊,於是收起修長的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吃完了肉幹的男孩兒,這才想起抬頭四處張望,一瞧一個陌生阿姨站在跟前,不見熟人。眼圈又紅,開始猛的抽吸著鼻涕,起身晃晃悠悠的想走下台階找爹爹和叔叔。
也許是鐵匠給孩子穿的太多,裹的太厚實,那孩子下台階的小腿兒一個沒邁開,照著台階就栽了下去。
小孩緊緊不著雙眼,等著疼痛的降臨,可是等了半天不見疼,睜開烏黑的小眼睛轉悠著,看見自己像是飛了起來,懸在了半空。
原來是圖南,手抽出長長的曬衣杆,踏出弓步,迅速又準確將竹竿穿過了那小子的腰帶,挑住了那孩子。
圖南再借著腰力和竹竿彎曲的反彈力,將竹竿往天上挑去,那孩子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向圖南滑落來。
孩子本來還有些害怕,這轉眼間竟又拍著小手‘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嘴裏還還不停的念叨著:“蟲蟲飛咯···”
圖南將孩子抱住後,抽出了插在孩子腰帶中的竹竿,隻是可惜了鐵匠著一地辛辛苦苦漿洗的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