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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幻境真情

  她尚未說出真相,瀧澤的心就一寸一寸涼到四肢百骸,率先否認道:“不可能,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唉。”周禮笙長歎口氣,兩行清淚自眼角滾落,“我父母當初就是因為收養了個義子而惹來滅門橫禍,原來,我們早就見過了,黃言。”


  瀧澤瞳孔放大,良久沒說出話來。他這些年所愛之人都是害他顛沛流離的始作俑者,而所害之人則是……


  黃言正是他最初的姓氏名字,再次被收養後才改的名字,不過從前記憶通通泯滅,將死之時才記起,真是殺人誅心。


  素來堅韌的周禮笙忽然抱臉痛哭起來,她心懷怨念不願離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報仇。


  可到頭來,卻發覺對方不僅僅是自己的青梅竹馬,更在算計中不斷淪陷,下手不夠絕。


  這種恨不夠深切,愛不夠純粹的狀態才最折磨人,好在走馬燈流逝到盡頭,幻境也快碎了。


  楚從瑆目睹了故事的最初,瀧澤那時名為黃言,家中涉及謀反被株連九族,蘇家家主仗義,費盡心思護下他接來家中撫養。


  隻能對女兒掩飾說,那是自家遠親。


  於是便有了紮著兩個小揪,剛從校武場上回來,臉髒得跟個小花貓一樣的周禮笙拿著長戟嚇唬他的場麵。


  他懦弱膽怯,縮到牆邊狗洞中不敢出來,周禮笙怕回家被父親責罵,隻好蹲在那裏哄他。


  包子臉的小姑娘不爽道:“你出來!本姑娘向你保證,以後若是真跟你對上,成了大仇人,我一定讓你贏,好吧?”


  瀧澤也在閉目前最後一刻看到。


  坐在床榻邊擦劍的周娘子察覺到有人過來,從森冷的刀片中望到是瀧澤,禁不住嘴角微揚。


  下一秒,眼眶便紅了。


  她修為極高,手中拿劍,若是真想反抗勒到自己脖頸間的那道繩子,可謂是輕而易舉。


  可是手握緊了又鬆開,最終如願輸給了他!也沒心思去辨認背後之人,究竟是不是瀧澤。


  他唯唯諾諾,膽小怕事,到頭來錯過了自己最愛的人而不自知。


  周禮笙被迫強大,脾性也跟著強橫狠辣,她一生輸過兩場仗,一場是被仇家聯合起來追殺,有瀧澤拚死相救,但後來才知他是有所圖謀。


  另一場是瀧澤。


  幻境逐漸褪去,楚從瑆卻依然眼前發黑,手四處摸索良久,卻根本觸不到實地,不由心下一緊:難不成在別人的走馬燈中呆久了,竟被困在其中!

  “元白,元白!”


  她喊了兩聲,元白無語中帶著疲憊的聲音訓斥道:“吃瓜吃起勁了吧,多危險的地方都敢久待,快醒來!”


  “我不就睜著眼嗎?”


  “神識歸體……我忘了,你這具身體靈力低微,你自身修為過高,兩者不相匹配,比常人更難神識歸體。”


  楚從瑆撇嘴,“怪我太強嘍?”


  她聽到耳邊有阿飄道:“歡迎你加入我們。”


  楚從瑆如遭雷擊,笑不出來,“還是不用了。”


  “別啊,我們自己人裏麵也有早夭折的俊俏公子哥,你別瞧不起人嘛。”


  就在楚從瑆萬念俱灰,心中大罵係統不靠譜時,元白道:“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


  “快說……唔!”


  她猛然驚醒,從地上彈起,後背濕了一片,一時間眼前的人還都是模糊影子,有張俊臉湊上前來,“李姑娘,我的嘴巴軟不軟啊?”


  “我……”楚從瑆差點飆髒話,踹了衛清風一腳,“你找死!”


  衛清風迅速避開,搖著扇子偷樂,惡作劇得手,給容鬱使眼色。


  後者不為所動,他解釋道:“剛剛多虧二殿下宅心仁善,給你輸送了不少靈力才把魂給拉回來,不然你現在都到閻王殿玩去了。”


  楚從瑆貝齒磨著下嘴唇內的軟肉,略有糾結,目光在容鬱唇上飄了飄,忽然意識到應該不對,他剛才使的是追魂術。


  用手指覆於她唇上就好了,衛清風是故意使她誤解,存心看她窘迫模樣!

  於是調整狀態,勾起唇角,大方道:“你的嘴巴不怎麽樣,沒你家殿下的好親。”


  “嘶——”


  眾人紛紛倒吸了口涼氣,檢查笛子的淩其手抖了抖,抬眼看她。


  丁芸芸更是怒不可遏,“住嘴!”


  她扳回一城,衛清風似乎沒想到他會在一個女子麵前吃癟,搖著扇子訕訕笑了笑。


  容鬱臉上沒什麽波瀾,也沒有要搭理楚從瑆的意思,轉頭問掌門,“看出什麽來了嗎?”


  “幻術也分層次,就像我們行簡門所修一共分為九層,之前因為周娘子的緣故,多了一層,分別為癔,癡,狂,暴……”


  衛清風不耐煩打斷他廢話,“好了好了,你隻說結果就行。”


  淩其尷尬咳嗽一聲,“笛子所用幻術到了第九層,而門中弟子大多在三四層,就連我也隻在第八層,終是無能為力。”


  “哦?”容鬱白跑一趟也未生氣,道:“所以此笛子有何非同一般之處?”


  “第九層是怨。”楚從瑆腦中有什麽東西愈發清晰,她猛然意識到這是周禮笙留給她的東西,脫口而出道:“怨而消,把笛子給我。”


  幻術最精妙的點就在於能夠將所發生過的事情還原出來,雖不能原原本本卻也可以做到十之八九分相似。


  甲板上出現一個拖著魚尾巴的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衛清風插嘴道:“這人真醜。”


  緊接著,便有個身穿青衣的人提著酒壺匆匆跑出去,“我就剩這一點了,你們誰敢跟我搶,就是要我的命。”


  船夫腆著臉道:“就一口。”


  衛清風後知後覺,“那是我?”


  楚從瑆哼道:“不然還有誰能在主子遭暗算的時候玩忽職守?”


  衛清風扭頭想跟容鬱狡辯,就在這時,全方位無死角的幻境中,容鬱出現了,他表情略帶煩躁,笛音一響,更是將頭埋在手肘間,良久都未起來。


  聳動的肩頭在昭示痛苦,雖很快便過去,可楚從瑆見此,忍不住心疼一瞬。


  幻境結束,她調整片刻心緒,才道:“是消除記憶的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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