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重重的在心中一歎,易禛南看一眼毫無響動的手機,轉頭迎著陽光,昂頭離開。
何清梔就坐在靠近住院部大門的不遠處的大廳中。她有聽到易禛南和陳偉的爭執聲,可她卻隻能裝出冷清決然的樣子來。
然而,當陳偉離開,當附近隻剩下幾個陌不相識的病人,當她聽到手機裏有短信進來,看到易禛南發送過來的那條短信時,她還是忍不住輕輕捂唇,哭了起來。
她還能等的到他嗎?“易禛南,你又何必這麽固執?”
“我說了,我不愛你了,從我知道你失業,從我知道司灝是歐陽家的繼承人,我就改變了心意,所以,你不用再說什麽,我不會等你的!”
含淚把消息發送出去,何清梔捧著手機哭了好久。
淚水一滴滴砸落在手機屏幕上,暈染開一圈又一圈的痕跡,那痕跡仿佛是落在心口的枷鎖,一道又一道,讓她既想要衝開,卻又在臨近衝鋒的那一秒,膽怵後退。
她不是不相信邪不壓正,她不是不相信易禛南能給她幸福,她是怕,邪惡還沒打敗,她和易禛南就成永別。
當初的那場車禍,還不夠說明問題嗎?他不是司灝的對手,坦蕩的人永遠抵不過背後放刀子的人陰狠毒辣。
“易禛南,就算我求你,放手吧。”
似曾相識的話,卻已經不是一樣的心境。易禛南看著她好久才發過來的消息,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清梔,說到底還是我讓你沒勇氣相信我,對嗎?”想想也是,現在的他連工作都沒了,更何況能強大到給她遮風擋雨呢?
“清梔,我不怪你這樣說,也不怪你這樣做,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為了我們好,可我依舊不願意就這麽輕易的放棄,曾經能夠克服了一切在一起,現在我依然覺得能夠克服了所有。”顫抖著手指把短信息發出去,易禛南才開車離開。
何清梔看著他的回複,哭了一遍又一遍的,可最終,她還是給予了回複:“任何的外力都可以克服,但易禛南,我現在不愛你,這才是問題的根本所在。”
她明明愛他,卻偏偏非要這麽說!“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易禛南有些惱了。
何清梔攥著手機站起來,努力笑著往電梯方向走去:“你會相信的,會相信的。”她呐呐著,仿若是一隻機器人似的,機械而又麻木的說幾遍後又道:“我是真不愛了,不愛了。”
她需要麻痹自己,麻痹到真覺得她就不愛易禛南。
可越說,越想要勾起唇來笑,她眼淚卻流的越歡。
知道她這幅樣兒也沒法見人,何清梔索性直接抬腳去了洗手間。在裏麵待了很久,直到何逸非的電話打過來,她才洗了把臉,快步走了過去。
“爸,我回來了。”何清梔努力揚起一抹燦爛的笑臉來,可她紅通通的雙眼早已經出賣了她的所有。
何逸非抬頭隻瞧她一眼,就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哭這麽厲害?”剛才和葉娜出去的時候不是還開開心心,有說有笑的嗎?
何清梔睨他一眼,抬手使勁擦擦眼睛,她用輕鬆的語調問他:“你那隻眼睛看到我哭了?我這明明是高興的好嗎?認了一個姐妹,高興極了。”
“是嗎?”何逸非依舊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兒,可細細盯著她的臉瞧了一陣,他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來。
何清梔眉眼帶笑的道:“當然啦,你都不知道葉娜身份多高貴,我有那麽一個好姐妹,我估計我做夢都能樂醒。”她捂嘴輕笑了一聲。
何逸非這才相信了她的話,笑笑,他道:“那姑娘確實不錯,又有心又有禮貌,還有家世的,是我們高攀了。”
李秀娥這會兒也欣喜的在一旁附和道:“可不呢,剛才我看了她拿過來的禮品,都是國外進口的呀,這出手比司灝還要大方的,可見她比司灝還要富有呢。”
“這沒可比性啊。”何逸非不願意聽人這麽比較,笑道:“她是個富二代,當然有錢,可司灝那是孤兒,他現在的成就完全都是他打拚出來的,我還是覺得司灝厲害。”
“是,是,你相中的女婿,你當然看好啦。”李秀娥笑了笑,想著葉娜那開朗明媚的笑臉,道:“可我覺得還是女兒貼心,幹女兒還有女婿,這地位差不多。”
“一個親的,一個幹的,怎麽能一樣?”何逸非笑著和她打嘴。
看兩老笑著你一言我一語的,何清梔抬腳走到了窗台邊。
孤兒……司灝這身份編造的還真是挺讓人同情的,就是不知道老爸若知道了實情,會不會還會像現在這樣袒護他?
大概會吧。畢竟兩人血液相融嘛。
何清梔心裏驀地有些沉,抬頭朝窗戶外望去,沒看到窗外的風景,她卻被窗台上開的正旺盛的長壽花吸引了視線。
透過那花,她似是看到了易禛南。他的眉眼,他的笑容,她曾經拚盡一切想要守護的人,如今,卻不得不放手。
心裏的無奈無處訴說,但她卻知,這輩子,她心口最深處卻也隻會有一個易禛南了。
“哪怕放手,也隻是為了成全。易禛南,我隻想要你好好的。”何清梔低眸,從兜中掏出了她的手機。
手機背後貼著殼,殼裏夾著當初他送長壽花時所懸掛的大頭貼照片。
那樣咧到耳根後麵的誇張笑容,隻是看著,何清梔便覺得樂嗬。隻是唇角勾上去,心裏卻突地泛了酸。
把大頭貼放在心口的位置,她閉著眼睛使勁按了按:“易禛南,餘生一定要安好。”
“在幹什麽呢?”何逸非突然走了過來,見她閉著眼睛捂著心口,眼角緩緩淌下一顆淚珠來,他眉頭擰的緊緊的,“剛才看你就很不對勁兒,現在更是可疑。”
何清梔趕忙攥著手心放下來手,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兒,就是開心。”
“你這樣兒明顯就是有心事。”他朝著她攥著的手瞥了過去。
一個白色的紙片從她的指縫間露出小小的一角來。
他眼睛眯了眯,直接朝何清梔攤開了掌心:“拿的什麽?拿出來我看看。”
“我的自畫像。”何清梔也沒藏著掖著,攤開掌心來讓他看了一眼,她又重新攥著返回房間,把之放到了錢包的最裏層,挨著她身份證的地方。
何逸非狐疑的看著她的動作,半晌,才坐下來問她:“那是誰畫的?”
“給長壽花的那個人。”何清梔歪著腦袋衝他咧嘴一笑,故作輕快的用雙手食指指了雙頰,“怎麽樣,畫的像不像?”
何清梔笑起來的樣子很美,淺淺的酒窩微微蕩漾,像是世間最美好的花兒盛開一樣。
何逸非滿意的點頭:“雖然畫像遠遠沒有本人漂亮,但也是司灝的一番心意,挺好,挺好。”
司灝送的東西她怎麽可能會放在那麽珍貴的地方呢?何清梔在心底輕輕反駁了一句,又有些心酸的想起了易禛南。
易禛南此刻已經到達淩雲醫院。
他輕輕推開了沈妤藍病房的門。
沈妤藍正拿著他放在床頭櫃的資料看著,手旁雜亂的散了很多張,她手中拿著電話,正有些氣急敗壞的質問司灝:“你不是說車禍不是你幹的嗎?司灝,我們已經查出來了!你竟然會是歐陽昊天的兒子,你可真是藏得夠深啊。”她語氣中滿是嘲諷。
兩人曾經是攜手合作的盟友,她甚至還替他洗脫了殺人嫌疑的罪名,卻不想,他竟然把她騙的這麽慘!
“你為什麽要撞易禛南?司灝,我說過,你不能對他出手的,你這是想要破壞我們之間的約定是嗎?”沈妤藍滿是質問。
那模樣,那裏有一點精神病人的樣子?
果然,她就是在裝病。
易禛南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正拿著一張A4紙抖著,質問的正起勁兒的沈妤藍感覺身旁有陰影籠罩,她下意識的抬眸。
當看清楚眼前的人之時,她手中攥著的手機直直的從掌心滑落下去。
易禛南低頭望去,正好看到屏幕上閃爍著“未命名”三個字。
他伸手拿起了手機。
對麵傳來司灝辯白的聲音:“我是看你一直拿不下他,才對他出手的。妤藍,我沒想到那幾個人會在關鍵時候搞破壞,我事後也很後悔。”
聽對麵一直沒有聲音,站在會議室外的司灝蹙了蹙眉頭,掛斷電話,腳步急急的走進了會議室。
他現在忙到焦頭爛額的,可沒時間一直和沈妤藍解釋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易禛南拿著手機扔到沈妤藍跟前,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頭:“未命名,這個電話打得很頻繁,沈妤藍,你裝抑鬱這招,不會就是司灝教給你的吧?”
“我……”沈妤藍看他臉色驀地變沉,轉身要走,連忙跪在床上,伸手拽著了易禛南的手:“你聽我解釋,禛南,我隻是看到車禍的真相,我想要問問他的,你相信我,我沒有和他說過其他什麽。”
這算是不打自招嗎?易禛南苦笑著轉頭:“這個未命名在你剛回國的時候就一直給你打電話了吧,沈妤藍,清梔那時候可是把你當做最好的閨蜜的。”他使勁甩了甩手,別過腦袋不再去看這個惺惺作態的女人。
沈妤藍雙手抓著了他的手腕,淚水猛地從眼中飆出來,她道:“我知道我錯了,我很早就知道我錯了,禛南,你別走,我以後再不會和他聯係的。我愛你,我會好好和你在一起的,哪怕你一無所有,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