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鹹豬手
晶瑩剔透的蝦肉在眼前晃了晃，濃鬱的鮮味彌漫在鼻端，讓人垂涎三尺的。
司灝看看那隻被剝好的龍蝦，又抬眸笑望向了何清梔。
何清梔眼睛眨眨，再眨眨，見他還不開口，她拿腳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說話呀。”
“可我不想違背本心，怎麽辦？”司灝眼神回複。
兩人四目較量，桌子下的腳也沒消停。何清梔想踩他，他則忙不迭的躲著。不大的地方，卻硬生生被兩人玩出了花樣。
桌子上的台布隨著兩人的動作輕揚了揚，靠在床頭上的李秀娥似是看出了什麽，眼睛微眯了眯，她正要開口，門口“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就是這兒，進去吧。”推門的人回頭說了一句，掉頭走人。
易禛南的臉緩緩出現在眾人麵前。
熱鬧的氛圍刹那間冷卻起來。
何清梔渾身一繃，剛剛抬起的腳重重的放下。
司灝也沒想到易禛南會找到這兒，呆愣的扭頭望了過去。沒留神間，何清梔的腳恰好踩在了他的腳麵上。
“啊！”司灝痛的叫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弄痛你了吧？”何清梔收回眸光，忙不迭的想要掀開台布去看他的腳。
司灝伸手緊緊抓著了她的手，衝她搖搖頭：“沒事兒，看在剛才你都親手喂我吃龍蝦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這次的不小心啦。”他笑意晏晏，望著她的眸光溫柔而又寵溺。
何清梔不想在易禛南麵前表現的和他這樣親密，可她手掙了掙，根本掙脫不出來，她隻能壓低了聲音，小聲衝他道：“你鬆手啊。”
“不鬆。”他就是要讓易禛南看看，他司灝現在才是何清梔的男朋友，他們才有資格給兩老慶賀，易禛南他憑什麽？
病房內的氣氛如此詭異，易禛南自然也察覺出來。眸光從兩人抓著的手上劃過，又掠過桌子上各色的菜品，他提著禮品的手輕抖了一下。
忽略掉心中那抹難受，易禛南抬腳朝病房內走去：“你們轉院後我一直在找你們，正好今天我找到了，又想到是你的生日，就過來看看。”他把禮品盒子放到了李秀娥身邊的床頭櫃上。
李秀娥看著眼前的人，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間。
想起孫桂芝對她說過的話，想起清梔因他而受過的委屈，李秀娥就沒法對他做出一個好臉來。原本還蘊著笑意的臉沉下去，她道：“我們轉院就是想和過去做一個決斷，你又何必再找過來？”
態度這麽冷淡？易禛南早已經料想過這個可能，可耳聽著她這樣說，他的心還是止不住顫了一下：“我不放心，畢竟和清梔夫妻一場，畢竟叫過你們一聲爸媽。”
打舊情牌嗎？李秀娥眉頭輕蹙了一下，她知道他其實沒什麽錯，可錯就錯在他有那樣一個不分好歹的媽！
“都過去的事情，提它做什麽？”李秀娥的臉色依舊難看，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何逸非看她這樣，沉沉歎了口氣，起身又拿了一雙筷子：“既然來了，就一起坐下吃吧，今天秀娥生日，大家不說之前的不愉快。”
“謝謝……”那聲“爸”卡在喉嚨裏，易禛南眉頭微不可見的輕擰了一下。往事不可追，可畢竟相識一場，他總要看到幾人的現狀，知道他們生活的很好，才能徹底放下心結來的。
司灝有些不樂意，可兩老都同意易禛南留下來，他也沒招，隻是一直抓了何清梔的手。即便準備吃菜，他左手都沒有鬆開她的右手。
“來，清梔，這是你喜歡吃的，多吃點。”他不鬆開何清梔，卻殷勤的替她夾起了菜。
易禛南就坐在他的對麵，眼神微斂著望著桌子上的菜肴。他很清楚，這些都是何清梔做出來的，那撲入鼻子中的味道都是那麽的熟悉。
可如今坐在這兒，他卻壓根吃不下去。
何清梔沒想到司灝會這樣做，看一眼對麵微垂著腦袋的易禛南，她左手輕捏了他的手背一下：“能別這樣嗎？”
她伸手使勁褪開了司灝抓著她的手，霍的起身，她扭頭就往外走去：“易禛南你出來。”
“不陪著你未婚妻蜜裏調油去，你來這兒幹嘛？”何清梔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他出來，張口就滿是火氣的問道。
易禛南劍眉狠狠蹙著，他望著何清梔，身形繃得筆直筆直的：“今天是你、媽媽生日，我過來祝福一下。”
就隻是這樣嗎？何清梔心中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其他，別過腦袋輕咬了一下唇瓣，她扭頭再度望向易禛南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平靜。麵容間帶著淡淡的冷漠，她道：“那你看也看過了，禮物也送到了，該回去了吧？”
“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易禛南有些受傷。
何清梔恍然有一種錯覺，似是他心中還有她似的，他的語氣那樣落寞，那樣哀傷，眉宇間也縈繞著一層化不開的愁緒。
那愁，是因為什麽？
何清梔眼睛落在他的眉角處，呆呆的望著他好一陣，她輕咽了一口口水：“對，不想看到你。”
“那你為什麽要叫我出來？”易禛南往前走去，步步逼近了何清梔。
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傳來，從鼻端躥過，隻逼心間。何清梔隻覺得心慌不已，下意識的她就想要往後倒退。
退了幾步，一直到後背緊貼著牆麵，何清梔才緊張不已的抬眼再度望向了易禛南。
易禛南就站在她半步遠的距離，他唇角清淺的勾出一抹弧度來，把他本就不甚英朗的五官襯得越發柔和，他唇微微張開，低聲道：“看來你還真是忘不掉我。”
“你別在這兒自戀了。”何清梔臉微微紅著，昂著頭衝著易禛南反駁道：“我叫你出來是嫌棄你破壞了我們之間的氛圍。”
易禛南心裏酸澀，臉上卻帶了一抹笑容。抬手把手抵在牆麵上，他半攏著把何清梔罩在他的陰影之下：“我過來還真就是搞破壞的，怎麽著吧？”
“你……”何清梔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直言不諱，怔了幾秒，她怒道：“你真無恥！”
易禛南手抬起撫向她的臉頰。曾經光滑如玉的肌膚如今摸著有幾分粗糙，她眼底下的色澤也有些發黑，許是燈光太暗的緣故，也許是她身上負擔太重的緣故，她整個人的氣色比之之前難看許多。
他輕笑了笑：“看來司灝並沒有好好珍惜你。”
“用你管！”何清梔惱怒的揚手，“啪”的一聲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你再這樣，信不信我跺了你這隻鹹豬手？”
鹹豬手？易禛南心裏涼了大半截，左右翻著手掌看了一番，他似是悵然，似是回味道：“你之前可是很喜歡的，前兩天不還跑到暢居苑去找我了？”
“那是因為我不想背負一輩子莫須有的罪名！”更不想讓他後半輩子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可後半句何清梔沒有說出來，她才不要對他說這種話呢，怕把他美死！
微微垂了腦袋，何清梔突然沒了想再和他爭執下去的浴望：“你來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易禛南，我知道你是記恨我那天破壞你和沈妤藍的好事兒，故意讓我心裏也添堵的，我不怨你，你走吧，希望以後別再來了。”
他還以為她又要發飆的，怎麽火了半截就又滅了氣焰？易禛南有些不適應這樣的何清梔，見她真要走人，他伸手攔了她：“誰說我的目的達到了？”
“那你還想要怎樣？”何清梔有些惱。他不願意相信她所說的任何話，他又何必要出現在她麵前來擾她心智？他這樣隻會讓司灝變本加厲的纏著她的！
司灝那種人，有對手出現就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會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來證明他的優秀，他的厲害的！
她現在都沒辦法擺脫他，易禛南的出現更是讓這份錯綜複雜到了極點！
何清梔現在隻想讓他走，可他不但沒走，反而又朝著她逼近了過來。
“閉眼。”易禛南磁性暗啞的聲音響起。
何清梔下意識的閉了下眼睛，但很快她便回神過來：“我為什麽要聽你……唔……”她眼睛驀地瞪了很大。
唇瓣上有淺淡的吻落下，像是羽毛輕輕劃過，隻一下，她一直堅持的心房轟然倒塌，她一片空白的腦袋中恍然炸出了七彩的絢麗煙火。
那煙火的光芒星星點點，散落在她全身的各處。
何清梔身子微微顫抖了下。
頭頂的聲控燈早已經滅掉，隻有病房裏的燈光透過頂窗照出來，隱隱約約的照清了易禛南的臉。
他蹙著眉頭，似是在忍耐什麽。片刻，他落在她唇上的動作重了起來。
何清梔直覺有些不好，趕忙伸手推開了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唇瓣，她難以置信的望向易禛南。
易禛南輕舔了下唇瓣，帶了幾分魅惑的啞聲道：“這才是我過來的目的。”
“你混蛋！”何清梔氣得控製不住聲量的大聲吼了一句。吼完，才又想起她現在是在醫院的走廊上。伸手使勁攥了易禛南的手臂，她疾步朝著僻靜處走去。
易禛南被她拽的趔趄一下，看她像是踩了尾巴炸毛的刺蝟似的往前走著，他微笑著跟上她的腳步：“迫不及待的，你是不是還想要我給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