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梔身板挺得筆直,一動沒動的站在那兒,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低聲道:“隻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沈妤藍,你當初不就是這樣和他在一起的嗎?”
“可我是在你離婚後才忍不住對他動了感情的,何清梔,你這是故意!你明知道他現在和我是男女朋友,你明知道我們就快要談婚論嫁了,你明知道我沒了他活不下去,你還要故意的來勾他,你,你怎麽能變得這樣不知廉恥,不知自重?”
何清梔沒有接話,隻是唇角的笑越發譏誚起來。
沈妤藍恨不得上揚手撕碎她臉上那抹嘲諷的笑,可手剛剛揚起,她眼睛的餘光卻捕捉到了易禛南坐起的身影。她臉色一變,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自個臉上。
“都怨我,都怪我沒本事!哪怕想要努力的陪他一輩子,卻終究比不上你道高一行。”
她臉上精致的妝容已經花了一團,淚水流過,像是膩開了一道香粉河,身子劇烈顫抖著,她淚眼模糊的望向何清梔:“也罷,如果你是真心想和他重新在一起的,那我放手,何清梔,誰讓你是我好朋友呢?誰讓我本就對你和他百般愧疚呢。”
“我反正早晚也是一死,不若就這樣離開,也好。”她搖晃著身子,不斷往後倒退。
何清梔“嗬”的涼笑了一聲:“真是會演戲,沈妤藍,你不覺得這樣假惺惺的讓人看著惡心嗎?”是她故意鬧出了一出假孕流產來陷害她,現在還裝模作樣的說出她是她好朋友這種話來!
她何清梔還真沒見過這樣惡心的人!
“我不是,清梔,我是真的,真的……”沈妤藍抽噎著說不出話來。
何清梔看的火大,“好啊。”她揚唇笑了起來,“既然你這麽想要把人還給我,我當然要接手了,沈妤藍,我是不是還應該謝你的大度呢?”她往前走兩步,步步朝著沈妤藍逼去。
湊在她的耳朵邊,她笑的妖嬈:“就這樣就受不了?沈妤藍,你怎麽就沒想想你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時候,我受得了受不了?”這樣有心計的人,讓她離開易禛南也是好的吧?
往昔最好的姐妹花,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鬧到這種地步,何清梔隻覺得心裏像是被割開了一道口子,嘩嘩的,往外流著的都是血。
“我沒有。”沈妤藍使勁搖了搖頭,淚眼模糊中,她穿過何清梔的肩頭,望著她身後扶著腦袋走來的易禛南,撕心裂肺道:“我知道你和他做過很多,我也知道我比不過你和他的親密,可我……我走就是了。”她擦著眼淚猛地轉頭。
易禛南滿臉黑沉的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眸光直直的望向何清梔,他眼中多了氣憤:“我是真沒想到你如今會變得這樣麵目可憎。何清梔,你還真是越來越沒皮沒臊了。說謊騙人,滿口汙穢,你還真是刷新了我的世界觀。”
“是嗎?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心很痛,眼睛也很痛,可這些痛,都比不上他所說的話有殺傷力,也都比不上他帶著憤怒與絕望的眼神讓她更痛。何清梔倔強的與他對峙著,連沈妤藍沒頭沒腦的話都不想再解釋。
“真是賤!”易禛南憤怒的甩了甩胳膊,當著何清梔的麵,他把沈妤藍擁進懷中,揚長而去。
大開著的門外空落落的,何清梔的心也空落落起來。
她很想要放聲哭一場,可她卻不敢在這個地方哭。爸媽的家,她不想把負能量都留在這兒。
落寞的轉身朝著洗手間方向而去,何清梔快速收拾一番,挎著包包就出了門。
五點多鍾的早晨,剛下過雨的地上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有些地麵不平的地方還殘留著水坑。
何清梔剛剛走出單元樓,便看到了易禛南獨自站在門外。
“不陪你的女朋友去,你杵這兒幹什麽?”她語氣不好,嘴角泛著的笑意也是涼涔涔的,像是初秋的雨,綿綿延延的,那涼氣絲絲縷縷都躥進了心扉處。
易禛南臉色沉沉的看她一眼,擱置在身側的手輕攥了攥:“看在曾經夫妻一場的份兒上,不想看這樣破罐子破摔,清梔,聽我一句勸,別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別把你做人的底線一降再降的,降到我看不起你的地步。”
“嗬嗬,你覺得我還會在乎你的看法嗎?易禛南,你看得起你女朋友就行,至於我……”她輕捋了耳邊垂下的一縷發絲,微微側眸,掩蓋了眸底的傷,“就不勞你替我費心了。”
看她滿臉無所謂的情態,易禛南心口堵得發悶:“我是不想讓你的壞名聲連累到我,何清梔,你不知道你在外的名聲都壞成什麽樣兒了,你還要執迷不悟下去嗎?”
何清梔依舊側眸把玩著她耳邊的發絲,語調輕輕,聽不出其中的感情起伏,她道:“外邊?是暢居苑吧?易禛南,我不在乎,我不會在乎的。至於你的名聲,等你和沈妤藍結婚,估計就重塑好了吧?”
背後的流言有多少,她不是沒有耳聞。隻是嘴長在旁人身上,她就是理論又能如何?不過是白白再填一樁笑話罷了。
孫桂芝那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肯定會可勁了往塵埃下踩她的。
心裏不是不難過,可難過是現在最無濟於事的做法。何清梔輕勾著唇角望向了易禛南:“話你都說完了,還不去找你女朋友嗎?剛才她可氣得不輕,不怕她看到咱倆在這兒耳鬢廝磨的,她真氣得一頭撞死在車中?”
到時候她怕是又會落一個“原配變小三,逼死現任”的罪名吧?
易禛南看她不服說教的姿態,氣得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甩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快步轉身離開。
頎長的背影消失在閃著露珠的綠植後麵,何清梔嘴裏暈開一片酸澀。
她輕抿了抿唇,微仰腦袋望向東方緩緩隻露出一點兒的太陽:“新的一天,何清梔加油,有個好心情。”
她才不要被易禛南一直左右著心情呢。
大步跨出門外,何清梔閉著眼睛在道路中央轉了個圈,這才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牌。
正好有通往醫院的公交車駛過來,何清梔坐上,偏頭望向窗外的時候,易禛南黑色的車從眼前一晃而過。
車尾後的車牌號熟悉異常,她卻隻能幹巴巴的望著。
眼前恍惚出現一幕。
“易禛南,你會讓其他女人坐副駕駛嗎?”
“怎麽會呢?這是老婆的專屬,清梔,以後我的副駕駛隻能你坐,以後我就是你的專職司機,你上班,我送你,你下班,我接你。”
那些話依稀還在耳邊,可短短幾年,他的副駕駛上便換了人。
“都說男人戀愛時候說的話不能信,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理。”何清梔收回了眸光,低低澀然的笑了一聲。
還想什麽呢?那些甜蜜的往事也隻能襯得她現在越發狼狽,心酸而已。過往已成雲煙,回憶隻不過平增傷心。
怕腦子再被回憶占據,何清梔拿出手機看了起來。
中途有些尿急,何清梔本想咬牙忍著到醫院的,可看一眼窗外的風景,這裏離醫院還有一段距離,她便隻能先下了車。
快步找了一間公廁,何清梔再出來之後卻有些無語。
公交站牌不遠處的路邊,易禛南的車停在了那兒,他正站在車旁吸著煙。
以往也沒見兩人這麽有緣過,今天她不想見他,卻偏偏的一而再,再而三遇到她!老天還真是會捉弄人。
何清梔低頭想要從另一邊過去,肩膀上卻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你不會是想要製造偶遇吧?”遊小蓮眨巴著眼睛從身後探了腦袋出來。
何清梔臉色微冷:“我可沒有受虐的傾向,會湊到他們身邊去找虐。”
“我覺得也是。”遊小蓮附和著點了點頭,“沈妤藍現在心靈正脆弱著,我估計你也不會故意去刺激她的。”
她摸著下巴朝著易禛南的車旁望去。
沈妤藍正從一家飯館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兩個塑料袋,裝著早點,看到易禛南,她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意。
陽光下,她那笑容真摯而又甜蜜,幸福而又耀眼。
易禛南把還沒有吸完的煙扔到地上,用腳碾壓了兩下,伸手接過了沈妤藍遞過來的早點:“你是想回去你家,還是過去我家?”
見沈妤藍眨巴著一雙眼睛,微微紅臉的模樣,他心中了然:“我這段時間可能會忙些,沒時間陪你。”
沈妤藍略微有些失望,伸手輕挽住易禛南的胳膊,她脖子一歪,靠在了他身上,語氣柔和委婉,輕聲細語間像是一串音符緩緩響起:“我會想你的,禛南,我現在可以去你公司看你嗎?我想給你送午餐。”
雖然易禛南表現的對何清梔不滿意,可他之前換了衣服是事實。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忍的住?
這事兒給她敲響了警鍾。沈妤藍覺得,她有必要發揮女朋友的效用,讓他公司內外那些對他有想法的女人都閃遠一些。
易禛南再度拒絕了她:“不用。”
何清梔沒有聽到他的拒絕,她在沈妤藍靠在他身上的時候已經收回視線,快步往另一邊走去。
遊小蓮跟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兩人現在很恩愛對嗎?清梔,我和你說,你以後真別再破壞他們兩個了,對他們不好,對你更是不好。”
剛走了一個勸她的,這會兒又來一個?
何清梔驀地停下腳步,偏頭,她雙眸灼灼的望向遊小蓮:“你到底收了他們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