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禛南幹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瞪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
見麵,見麵!她就不能不催他嗎?
腦海中閃過孫桂芝剛所說的清梔被拋棄還憋屈的陪人逛街的話,他鬼使神差的放下手頭的工作,用久沒有用過但卻一直在線的企鵝號給她發了條信息。
“清梔,我媽又說你了吧?抱歉,我沒想到你們會碰到。”易禛南保證,他真的隻是想和何清梔的關係緩和一些的。
兩人相知相許那麽長時間,他不願意兩人的關係成為仇人般的恨。
可何清梔昨晚上被他傷透了,這會兒又被孫桂芝無緣無故的打罵了一頓,火氣正憋著呢。見易禛南用企鵝號給她發消息,她“嗬嗬”兩聲,回道:“你媽看來還真是時時刻刻都要把我的動態報告給你呢,怎麽,是想看看我現在有沒有被你們聯手打擊到痛不欲生?”
“你放心,我何清梔和你相識一場的最大好處就是增強了抗壓能力,一般的小吵小鬧我還真無所謂呢。你也別在這兒假惺惺了,該找人相親相親,該找人生孩子生孩子去。”
速度極快的把幾行字打過去,何清梔直接又把他的企鵝號刪除了事。
這人才是真正的陰魂不散吧!
氣恨恨的把手機扔到桌子上,何清梔氣猶不平。
葉娜拿著刀叉吃牛排的手頓了一下,把口中嚼巴的肉咽下去,她問:“不會又是那個老妖婆的吧?”
“不是。”何清梔吸溜一口冰鎮紅茶,喘了口氣,憋不住火的衝著葉娜道:“是易禛南的,也就是我前夫。”
“就是那老妖婆的兒子?”葉娜笑了起來,笑的嫵媚風情的,“你手機拿來,這母子倆是想幹嘛的?一個接一個的來當炮灰來了?我替你會會,給他殺個片甲不留的。”她拿著刀叉比劃了一個“凶氣騰騰”的手勢來。
徐東看的掩唇輕咳了兩聲。總裁這也太誇張了吧?不過剛才她的所作所為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葉娜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眯眯笑了起來:“徐助理別被嚇著,我還是很溫柔的,尤其對你。”
徐東一陣的哆嗦,抬手摸摸胳膊上出來的雞皮疙瘩,他道:“總裁你還是對我冷著臉吧,這樣說話我聽得滲得慌。”
“你這人是不是就是受虐狂啊?”葉娜在桌子下,朝著他一腳踢了過去。
何清梔沒理會兩人的打情罵俏,隻是又大口喝了兩口紅茶。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進入肺腑,讓她整個人從裏涼到了外。
同樣心涼的還有易禛南。
看著一條條末尾帶著紅色感歎號的信息,他又氣又惱又無奈的。
把手機重重的放到桌麵上,易禛南拿起眼前滿滿的一杯水便“咕咚”兩口灌進了肚子,何清梔竟然刪除了他!她竟然把他的全部聯係方式都刪除了!
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從她生命中把他抹去嗎?
好,他易禛南如她的願!
不是讓他相親生孩子去嗎?他這就去!伸手從桌上拿了車鑰匙,他飛速的離開公司。
易禛南並沒有和孫桂芝打電話,他氣歸氣,可車裏的冷風一吹,他腦子很快便清楚了幾分。
把車停到路邊,易禛南關掉空調,搖下車窗,點燃了一根煙。
兩人鬧到這一步,是他始料未及的。可何清梔現在已經把態度表現的很明確,他是不是該男人一點,真的徹底從這段感情中抽身而出呢?
或許開始一段新的感情真能徹底擺脫掉這些天的頹然?
易禛南正胡思亂想著,孫桂芝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禛南,你在那兒呢?我給你買了一套衣服,你穿上咱們就過去吧?第一次見麵別讓人家女孩子等太久了。”孫桂芝的語氣喜滋滋的,看著身旁的西裝,她就忍不住的樂嗬。
易禛南這次沒有反對,輕“嗯”一聲,他就掛斷了電話,沒有問見麵的地點,也沒有問女方的任何消息。沉默著把手中的煙吸完,易禛南又閉了下眼睛,在心裏和過去的一切做告別。
孫桂芝又把見麵的地址發送了過來,並附上說明:“時間有些來不及,你直接過去,等到達裏麵在洗手間裏換下衣服吧。”
易禛南一手揉著眉心,另一手回了一個“好”字。
無所謂,一切都無所謂,反正他答應下她的要求也隻是為了完成一番孝心而已。孫桂芝畢竟是他媽媽,總不能真的在婚姻之事上讓她一直操心。
易禛南發動引擎朝著目的地開過去。
傍晚時分,太陽已經落山,隻有西天的雲彩在變化著,為深沉若海一般的天空做著點綴。
孫桂芝站在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口,踮著腳尖不斷的朝四處張望著。她手裏提著新買的西裝和領帶,身上穿著煥然一新的服裝,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的,連她的劉海都服服帖帖的貼在額角處。
見易禛南的車停到一旁,她急急的便跑了過來。
“你可算過來了,走,先趕緊換衣服去。”孫桂芝拉過易禛南的手就帶著他往酒店走去:“我剛才已經踩過路線了,右邊是男洗手間,你速度些啊。”
孫桂芝殷殷的囑托完畢,發現身後沒有回應,連忙扭頭望了過去,便見易禛南單手揣兜,眉頭微擰的望著他,腳步不慌不忙的。她立馬有些躥火,折返回去推了他一下,她繃了一張臉道:“你答應我的話可不許反悔。”
易禛南索性停下腳步:“至於這麽隆重嗎?”不就是見個麵?整的像是要訂婚一樣!他打心眼裏有些反感。
孫桂芝低眸看看她身上的衣服,笑了起來:“那當然,不隆重怎麽顯出誠意來?兒子,我告訴你,這次這女孩媽媽真是一百二十個滿意,長得乖巧不說,脾性也好,你見了絕對挪不開眼睛的。”她把手中的西裝硬塞進了易禛南手裏。
易禛南無語的揉揉眉心:“我沒那麽膚淺。”清梔長相也不錯,他對女人的美有免疫力,不會因為外在美就覺得她好的。
“不是說你膚淺,我是覺得那女孩真挺配你的。”見他依舊矗立在那兒沒有動彈一下,孫桂芝伸手去推他,“不和你說了,待會你自然會見到。趕緊換衣服去!”她語氣帶了命令。
見他不為所動,孫桂芝又轉換策略:“我告訴你,為了今天這次見麵,我可是花費了大心血的,你要是這會兒反悔,我可真要氣到內出血的。”
得,又來了!易禛南隻得投降:“行,我換衣服去。”語氣滿滿的頹廢與無奈。
快要奔三的人卻被家長逼著相親,這滋味不要太酸爽了!
易禛南全身每個細胞都在抗拒,深刻的抗拒。
站在洗手間裏,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很長時間,他才緩緩走了出來。
孫桂芝正要打電話催促他的,見他衣著嶄新的出來,立馬笑不攏嘴起來:“真好,我兒子就是帥!兒子,待會兒嘴巴甜點,不要一直冷著一張臉,知道嗎?”
“我來已經夠了,沒心情陪笑。”易禛南語調冷漠。該配合她的他都配合著做了,總不能再做出更違心的事兒來吧?
“你這孩子!”孫桂芝忍不住又想要說教她,手機卻在此刻響了起來,她見是沈妤藍打過來的,立馬眉眼染笑的接通:“你已經到了呀?我們馬上就到。”
也不顧的再囑托易禛南,孫桂芝帶著他就急急進了沈妤藍定好的餐廳裏。
餐廳是獨立餐廳,每個空間的裝潢都別有特色。
沈妤藍選擇的是一個特別溫馨浪漫的空間。
門口有專業的小提琴師在拉著小提琴,優美的旋律從外傳到內,隻聽得人煩躁的心靈都能安寧下來。
水晶的吊燈發著昏黃的燈光,周圍有燈帶閃爍,沈妤藍麵前的長方形餐桌上擺放著一瓶玫瑰花,黃色與紅色交織,發出沁人心脾的花香。
見易禛南跟著孫桂芝進來,沈妤藍溫婉淑女的緩緩站了起來,衝兩人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來了?這地方我覺得挺好,就做主定下了,怎麽樣,還喜歡嗎?”
“喜歡。”孫桂芝笑嗬嗬的,看一眼沈妤藍身上穿著的高端連體裙,她滿意之極:“等久了吧?禛南工作太忙,緊趕慢趕的還是沒你來的早,真是抱歉。”孫桂芝難得的文鄒鄒起來。
易禛南卻聽得想掉頭就走,可對上孫桂芝遞過來的視線,他隻能暫時妥協,悶悶不樂的坐到沈妤藍對麵,他道:“我不怎麽喜歡玫瑰花。”更不喜歡玫瑰花跟前坐著的人。
這算什麽?沈妤藍現在是想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嗎?做夢都不可能!
冷淡的話和這兒的氛圍格格不入,孫桂芝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起來,伸手她在桌子底下踩了易禛南一腳,低聲警告:“認真點,把我相中的兒媳婦氣跑了要你好看!”
嗬!沈妤藍還真是好本事,好心計呢,不知不覺的就把他媽得心拐過去了?易禛南隻覺得人生像是一出難以預料的戲,猜中了開頭,卻猜不透結局。
唇角勾出一抹涼涼的笑意來,易禛南點頭:“OK,我認真。”
他雙手交叉放在撐著印花台布的桌麵上,平靜的看向對麵的沈妤藍道:“我和她認識,很熟悉。媽,如果你想要我和她好好說話的話,請你回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