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開心詭
有了紙人的幫忙,允茶兒和老村長輕鬆多了,兩人一手提著一個包袱,往暫住的客棧走去。
“師父,您和那朱詭師是有什麽恩怨,他為何這麽針對您?”
允茶兒想到聚寶齋的那一幕,不由得問道。
老村長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惆悵,眼中帶著緬懷: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這還得從你師娘說起。”
四十年前,老村長剛剛突破詭師,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子。
跟著上一任村長到三合鎮來的時候,遇上了一名美麗的女子。
這女子名叫雨娘,是鎮上一個雜貨鋪老板的女兒。
老村長對她一見傾心,兩人漸漸的走到了一起。
但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名詭師也在追求雨娘。
那便是朱詭師。
朱詭師其實談不上多喜歡雨娘,但當雨娘毫不猶豫的在老村長和他之間,選擇了老村長時,他們二人之間的梁子就結下了。
朱詭師為人陰險小氣,此後就記恨上了老村長和雨娘。
在雨娘嫁到古藤村去後,更是開始針對雨娘在三合鎮的娘家人。
娘家人不堪其擾,最後舉家跟隨老村長,搬遷到了古藤村。
說到這裏,老村長開始懊悔,老淚縱橫:
“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我慚愧啊……”
搬到古藤村不久,在陰季的一次詭譎襲村中,老村長忙著抵抗入侵的詭物,一時疏忽,家裏人全部遇難。
隻有雨娘拚死保護的兒子,也就是穆瀟瀟的父親,撿回了一條命。
允茶兒這才知道自己提起了老村長的傷心事,心裏暗罵自己好奇心太重。
見前麵抬著包袱的紙人停下,客棧就在眼前,忙道:
“師父,別想那麽多了,我們到了!”
老村長擦了擦眼淚:
“哎,我這一把年紀了,還這麽多愁善感,惹人笑話。”
他踏進客棧,在櫃台處又交了一晚上的銀子,對允茶兒道:
“今日天色晚了,我們再住一日,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回村子裏去!”
允茶兒點了點頭,兩人將行李安置好,各自回到房間。
允茶兒拿出白掌櫃贈送的符紙,繼續昨晚的“畫紙人”大業。
一個又一個紙人從符紙上躍出,很快這間房子的地上,擠滿了或走或跳,或躺或坐,推推搡搡的小紙人,本就不大的房間顯得更加擁擠。
幸好這些紙人們沒有嘴巴,不會說話,不然得吵得人無法安生了!
不過紙人熙熙攘攘的走動,卻又悄無聲息,透露著一股詭異的安靜,這讓允茶兒感覺怪怪的。
要是有普通人過來看到這一幕,肯定得嚇死。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反而是拿出了今日在聚寶齋買的丹方。
引天橋,一種適合詭師服用的詭丹,售價比開悟丹還要貴,一粒引天橋詭丹,售價四兩銀子。
不過這種詭丹不可連續服用,否則會造成根基不穩。
一般至少要隔七日,才能再度服用。
允茶兒看向丹方,上麵細細的列明了所需的詭物材料和煉製方法。
選定一個依山傍水的藏風聚氣之地,在天地陰陽轉接之時,即正午極陽轉極陰,或是午夜極陰轉極陽之時。
將一株葵花詭和一塊黑陰土混合,再添一滴詭蛛油。
葵花詭要十年份以上的黃皮葵花詭,接通陽氣。
黑陰土需為河底暗流下的黑陰土,接通地氣。
詭蛛油作為潤滑,將兩者之間的相克轉化為相輔相生。
後麵還詳細記載了注意事項。
允茶兒一一看完,對這創造丹方之人佩服不已。
一旁的紙人打打鬧鬧,有一個紙人不慎跌倒在她腳背上。
她動了動腳趾,麵無表情:
“鬧夠了沒?”
誰說人之初性本善的?
我看這些紙人一個個頑劣得很!
許是被她冷漠的表情嚇到了,紙人一哆嗦,紙片做的身體抖了抖,忙爬起身來,一溜煙跑到角落裏躲遠了。
允茶兒將丹方收了起來,這引天橋所需的材料倒是不難尋,都比較常見。
這是她暫時沒有銀子,也隻能等日後再煉製了。
她走到床上盤腿坐下,準備趁著時間還早,勤加修行。
成為詭師隻是一個開始,後麵的路還長著呢!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允茶兒便指揮紙人抬著包裹,和老村長兩人離開三合鎮,踏上了歸家的路程。
大雪還在下,野外不像鎮子上有人清理積雪,大地上鋪滿了厚厚一層如同白絮。
允茶兒一腳踩下去,積雪覆蓋到了小腿出,一絲絲詭氣從積雪中散溢出來,飄向空中。
冷冽的風帶著陰寒之氣刮過,縱使允茶兒穿著厚厚的棉衣,也覺得有幾分刺骨的冰寒。
她運轉詭氣從全身流轉而過,才覺得好了些。
走了一段路,老村長看著天上雪花不斷落下,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忍不住抱怨道:
“這種鬼天氣,就算用詭氣護體,也有一種甩不掉的跗骨之寒!”
他拿出一個小壺,從地上舀了一壺雪水。
然後掏出一張符篆,默念幾句咒語,引渡詭氣,拍在水壺圓溜溜的壺身上。
小壺瞬間像接觸到極熱的東西一般,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大團大團的詭氣從小壺頂端冒出來,像冬日裏的霧氣籠罩住這一小片天地。
過了一會兒,再沒有詭氣升起,壺中的水便沸騰起來。
允茶兒往壺中看去,因著詭氣的消散,原本塞滿的雪花盡化,最後隻剩壺底的一小圈純淨水。
老村長給允茶兒倒了一杯水:
“喝點熱水吧,驅驅寒意。”
允茶兒笑著接過,微微抿了一口。
熱流從喉間滑過,穿過腸胃,果然溫暖的舒適感將陰寒的感覺驅散了幾分。
抬著包袱的紙人將腿上的濕氣抖落,抬頭看著允茶兒,似乎也想嚐試一下熱水,驅除寒意。
允茶兒對紙人道:
“你們可不需要驅寒,反而是以後萬一遇到溫暖的東西,那叫‘火焰’,可得離那東西遠些!”
她說完,又笑了。
紙人怎麽可能理解什麽叫寒冷,什麽叫溫暖!
她低頭抿了一口熱水,突然覺得好像有一塊陰影擋住了她麵前的光線。
她再度抬起頭來時,便見身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粉色身影。
它的臉上用五彩的顏色畫上了如小醜一般的誇張大嘴,圓圓的腦袋再加上胖乎乎的身子,看上去很像巨型玩偶。
它嘴角上揚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幅度,見允茶兒看向自己,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嘻嘻嘻……哈哈哈!”
這聲音初聽上去像稚嫩天真的孩童,再聽又像垂垂老矣的老者。
有女子婉轉清脆的銀鈴聲,又帶著男子渾厚低沉的輕語。
“開心詭!”
老村長大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