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找不痛快
第二天清晨,時念微是被渾身的酸軟無力喚醒的。
她被祁淮深牢牢地圈在懷中,還在開機狀態的腦子登時回想起昨夜的經曆。
四肢百骸都被似被卡車碾壓過一般,連抬起來都費勁。
她悶哼一聲,想要脫離身側男人的鉗製。。
不知何時轉醒的祁淮深雙眸漆黑,看不出喜怒。
時念微垂下眸子,低聲道:“今天是祁大哥的祭日。”
祁淮深本來心情還算不錯,聽到這話,渾身一僵,無名怒火在胸口流竄。
“不用你提醒。”
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他闔上眸子,又聽見時念微涼涼的聲音:“放開我。”
她往後掙脫,卻被溫熱的大掌扣住後腦勺。
“時念微,你非要找不痛快是不是?”
祁淮深掀起被子,把時念微瘦弱的身子包裹起來,讓她動彈不得。
被子成為了兩人之間的一道阻隔,隔開了肌膚之間的碰撞貼合。
不痛快?
時念微仔細咀嚼著這三個字,心底有萬般苦水在流動,滾入心房。
她被迫在祁淮瑾的房子裏歡愛,在祁淮瑾的遺照前歡愛,現在難道還要在祭日的時候嗎?
到底是誰在給誰找不痛快。
時念微平靜地開口:“祁淮深,你是不是有病?你懷裏抱著的是親生大哥的仇人,是欺騙了你感情的仇人,是殺害你未出世孩子的仇人,你現在,覺得痛快了嗎?”
她說到最後,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視線卻木訥地盯著天花板。
“你就這麽著急是吧?好,現在你就跟我去墓地,我會讓你跪在墳前,親口訴說你的懺悔。”
懺悔,兩個字猶如千斤重,繞來繞去還是把時念微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幹咳了幾聲,像是聽了什麽笑話般,嘴角弧度上揚。
她也曾想過,算了吧,隻要能帶著朵朵好好生活,就算承認四年前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也沒關係。
反正她已經毫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
可真等到祁淮深按著頭讓她承認錯誤的時候,才驚覺自己根本無法接受,清者自清這個態度刻在了骨子裏。
“我沒有什麽可懺悔的。”時念微的眼尾泛著緋紅,“祁淮深,無論你信不信,我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
這件事永遠都像橫亙在兩人中間的薄膜,也許有段時間能和平相處,但一旦被捅破又將會是無底洞一般的憤怒和怨恨。
她眼底深埋的悲痛直直地刺進祁淮深的心髒,他有一刹那的動搖。
四年前,自己對時念微是全然的信賴和愛慕,生怕世界上有什麽東西讓她不滿意。
那個時候,即使她想要天上的星辰,他二話不說也回去摘下,隻為了博美人一笑。
可時念微又給了自己什麽回報呢?
被捉奸在床?害死大哥?和多個男人糾纏不清?對自己百般抗拒?
如今還抵死不認事實,反咬一口,控訴自己的不信任。
所謂一顆真心喂了狗,也不過如此。
“你就這麽強?非要我折磨你才開心是不是?”
他咬牙切齒道,危險地眯起雙眸盯著時念微,眸光中冰冷似刃。
為什麽!
這個女人總是不能好好說話!
若是時念微好好認錯,好好聽話,說不定自己還能對她好一些。
可偏偏,偏偏這個女人總是輕而易舉地挑起自己的怒火。
時念微笑得淒慘,笑得決絕,眼尾的淚水隨著顫抖的身子不斷抖落:“祁淮深,你難道不知道嗎?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折磨?
祁淮深隻覺得胸口迸射出了暴怒的火花,立刻要將時念微吞噬。
額前的青筋暴起,他的憤怒值在這段時間一次又一次地突破頂峰。
不過好在,他最終又歸於平息。
“給你十分鍾,滾下樓。”
說罷,他掀開被子,門被重重地甩開。
時念微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對待,一切隻不過又重回了她出獄之後,第一次見到祁淮深的模樣罷了。
時念微渾身無力,費了半天勁才走出房門。
樓下已經空無一人,抬手看了眼手表,朵朵已經去上學了。
羅文一早就在門口等待,見麵色鐵青的祁淮深出來,心中暗道不妙。
他在猶豫是該現在開車就走,還是要等時念微。
卻不敢開口問,即使他再忠誠,也不想淪為祁先生和時小姐之間的犧牲品。
等了將近十來分鍾,才見時念微慢吞吞地從門口出來,走路的姿勢很是擰巴。
他自然看得出時念微是經曆了粗暴的情欲對待,心底不免暗自感慨,本以為祁先生最近心情好了很多,可沒想到這幾天又開始喜怒無常,暴躁無度,看來和時小姐之間鬧得是很不愉快。
明明之前祁先生還為了給時小姐報仇,直接吞並了二分之一個李氏,搞得李擎焦頭爛額。
怎麽眨眼間,又鬧成這樣了?
即使百思不得其解,羅文心裏也有分寸,明白這不是自己該管的事情。
時念微拉開車門,坐上車。
她今天穿得很厚實,脖子上更是用米白色圍巾繞了好幾圈,遮擋的嚴嚴實實。
羅文心底暗暗慶幸,好在自己沒有一腳油門踩出去,而是選擇等了一會。
“時小姐,您把車窗關一下,外頭風大。”
羅文出聲提醒,時念微身子虛,這一路吹下去絕對得生病。
時念微笑笑,低聲回應:“沒事,吹著清醒。”
車子緩緩駛向城外的墓地。
看著窗外不斷略過的樹影,時念微隻覺得頭疼得快要裂開。
這四年來,她除了在坐牢,就是忙於生計賺錢給朵朵治病,本以為靠自己努力還能活得下去。
可誰知剛從一個地獄出來,轉身又落入另一個魔窟。
她從沒了解過祁淮瑾葬在哪裏,但究竟是沒時間了解,還是逃避了解,答案不言而喻。
好像隻要她不知道地點,就能永遠逃離慘無人道的現實。
可現如今,所念所望皆為泡影。
她最終,還是要整理思緒,麵對這件躲避了四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