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邀請函
“不要仗著骨頭硬,就妄想我會放過你。”
事後,祁淮深點燃一支煙,煙波繚繞之間,夾雜著一股腥甜。
時念微背對著祁淮深,渾身酸痛難忍,無法入眠。
兩人背對背,中間宛如阻隔著一道天塹,他們就對著這樣大的姿勢交談著。
“祁淮深,再痛苦的折磨也要有個度,索性給我個痛快。”
“你有什麽資格要我給你個痛快?”
掐滅煙蒂,祁淮深隨意一丟,像在對一個將死之人,聽她說著臨死之前的願望。
“三年時間,不管有沒有結果,都放我走。”
時念微堅定的說著,沒有失去過自由,自然不知道自由的可貴。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逃離海城,遠離這個帶給她無限傷痛的地方,這裏的每一處景物都會讓她觸景傷情。
“我憑什麽答應你?”
可以聽得出來,祁淮深的語氣很不好,交雜著不悅。
“你一輩子都得是我的奴隸,人身自由?不過是滑稽之談。”
時念微無聲裹緊被褥,望著窗外冷凝的夜色,冷笑道:“我真後悔,遇見了你。”
握緊雙拳,時念微隱忍著爆破的不甘,閉上眼睛,緩和著脫口而出的反抗。
第二天,天還未亮,時念微就睜開雙眼,睡意全無。
夢裏安冉絕望的話語再次刺痛她,像一把利刃,對她殘損不堪的心髒施以絞刑。
耳邊的呼吸聲傳來,時念微再也無法入睡。
時念微慢慢撫摸著腹部,再看向祁淮深模糊的暗影。
憑她的身體素質,受孕恐怕比白依依還困難。
無聲地的歎息著,時念微躲在被子下,蜷縮住身子,像過往無數個難免恐懼的黑夜,尋求微薄的安全感。
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角落,沉睡在她身側的男人也悄悄睜開眼。
在時念微夢中驚醒的瞬間,祁淮深就已經醒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從噩夢中驚醒,他早就見怪不怪。
隻是疑惑,為什麽她會如此缺乏安全感。
雙方各懷鬼胎,時念微再次睜開雙眼,天色早就放晴,她也丟失了睡前的記憶。
身邊傳遞而來的溫度,時念微才驚覺,這個時間祁淮深居然還在。
“你沒有工作嗎?”
“巴不得我走?”
“隨你怎麽想。”時念微依舊不收斂,或許這種交談方式早已化作一種習慣。
兩人互不幹擾的換好衣服,門口就傳來一陣敲門聲,是朵朵。
“媽咪開門,媽咪大懶蟲,怎麽還在睡覺!”
昨晚事發突然,朵朵被劉姨臨時帶到另外一個房間。還好朵朵很小就習慣一個人睡覺,很平穩的渡過了一個晚上。
不等時念微答話,下一秒朵朵就拉開我是的門,而後懵懂的問道:“祁叔叔怎麽在媽咪的房間?”
朵朵的眼睛四下亂瞟,機靈透亮的眼珠轉啊轉,當看到時念微那張來不及整理的床後,小大人的摸上自己的下巴,妝模作樣的點點頭。
“媽咪和祁叔叔昨晚是睡得一張床嗎?老師說了,隻有爹地和媽咪才會睡一張床。”
祁淮深後興趣盎然的聽著朵朵講話,反觀時念微,麵色開始凝重。
正準備找個理由把朵朵搪塞過去,下一秒就聽到朵朵高興的跳起來。
“老師說,爹地和媽咪睡在一張床上,就有了小baby,那以後祁叔叔豈不是朵朵的爹地啦。”
“時朵朵!”
這時第一次,時念微吼朵朵的全名。
朵朵作為小孩子,對大人的情緒體會的更加敏感,看到時念微嚴肅的目光,朵朵開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小手拽著時念微的衣服,說道:媽咪別生氣,朵朵錯了。”
時念微知道,正是因為朵朵依賴自己才會肆無忌憚的撒嬌,她也疼愛向父母撒嬌的朵朵。
可是在這件事情上,決不能馬虎。
“朵朵不擔心,媽咪沒有生氣。”
祁淮深餘光瞥到時念微蹲下身子,平時著朵朵,說道:“朵朵聽好,媽咪和祁叔叔隻是合作夥伴,以後不能再這麽說了,知道嗎?”
“知道了,朵朵記住了。”
“乖,下去吃飯吧。”
“好。”朵朵乖巧的點頭,輕聲走出房門。
時念微感受到膠著在臉上,那道無法忽視的目光,問道:“祁少有話要說?”
“你就這麽想要和我撇清關係?”
時念微拋給他一個明知故問的表情,理所當然的說道:“如果時光能倒流,我恨不得從未認識過你。”
語畢,時念微自覺沒有什麽好交談的了,自顧自的下樓,把祁淮深落在房間。
就連祁淮深都能體會到時念微態度上的轉變。
最初的她還懷著期望,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委曲求全,實則在找尋逃跑的時機。
後來突然夢醒,發現自己再也沒有逃跑的機會,便放下偽裝,不再隱藏真麵目。
果然,還是他記憶中虛偽的模樣。
午間,能夠收到白依依的消息,是時念微沒有想到的。
訂婚邀請函。
燙金色的邀請函上,刻著自己的名字,時念微驀然笑出聲。
“看來是故意要我出醜了。”
這次時念微難得被挑起了興致,把玩著指尖華麗的紙張,嘴角慢慢揚起。
正是因為有白依依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人生才會這麽多波折。
白依依鐵了心讓她出醜,把她當初的仁慈認作縱容。
不知為何,時念微開始期盼祁淮深歸來了。
她被祁淮深養在外麵,做著上不了台麵的交易,倘若白依依知道事情的真相,絕對會崩潰的吧。
沒想到幻想中的場景,僅僅過了一下午便成為現實。
時念微把弄著手中的邀請函,刺眼的紅闖進祁淮深的眼界,恨不得下一秒化為灰燼。
“熟悉嗎?這是白依依親手交到我手上的,祁少一定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看來,她就知道你我的事,祁淮深,被女人玩兒的感覺如何?”
奪過那封鮮豔的邀請函,祁淮深眉頭緊鎖,低聲命令:“不許去!”
時念微張揚的笑著,看向惱怒的祁淮深,心底早已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