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離那個女人遠一點
“不要再擦了,微微,你為什麽要這樣卑微?”
時念微麵無表情,實則在心裏嘲諷自己。
為什麽要這樣卑微?
她早就被剃下一身傲骨,當年那個目下無塵,絕不低頭的時念微在獄中就死了。
現在的她,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讓她尊嚴盡失,讓她當麵出醜,於她而言,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要求罷了。
“夠了,這件衣服,被你碰過就算是徹底毀了。”
祁淮深看著她毫無波瀾的模樣,突然滅了為難的心思。
白依依看準時機,裝作惋惜的說道:“這是祁淮深親手挑選送給我的裙子,居然髒了,好可惜……”
嬌柔做作的模樣,讓時念每分每秒都覺得惡心。
所以祁淮深到底是看上這個女人哪裏?
轉念一想,小時候自己不還是把對方當成最好的閨蜜,她也好不到哪去。
“微微,我知道你是無意的,要不然你賠我一件吧,一模一樣的。”
見白依依故意刁難的嘴臉,林錦書頓覺不可置信,這個女人之前的樣子都是偽裝出來的嗎?
潛伏在時念微的身邊,每天裝出一副好朋友好閨蜜的模樣,結果現在一門心思的挖苦她。
“這條裙子多少錢,我賠給你!”
殊不知。這句話變相的激怒祁淮深。
“既然依依開口,那就這麽做吧。”
祁淮深親手買下的裙子,不用想都知道價格昂貴。
“嗬,我還有反駁的機會嗎?”
時念微把手裏攥著的一團沾染湯汁的紙,揉成團,眾目睽睽之下扔進了湯裏。
像在暗喻著什麽,說著:“是我不知好歹了,辱了白小姐的麵子,我這輩子傾家蕩產,也會賠你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
鏗鏘有力的說完,時念微用手簡單拂去身上浸染的湯漬,轉身走人。
身邊不斷的看來異樣的眼光,那眼神中不免含著唏噓。
尤其是風雅閣的老員工,對這位時小姐略有耳聞,幾年前祁先生對這位小姐寵的是不得了,簡直是有求必應。
曾一度包過場子,供這位小姐隨時光臨。
而今世事難料,物是人非,當年風光無限的時大小姐,早已不複存在了。
這一次,祁淮深沒有阻攔時念微離開,而是凝視著時念微瘦小的背影,卻挺直腰板昂首挺胸的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林錦書快步跟上去,褪下自己的衣服,披在狼狽的時念微身上。
“微微,你這樣又是何苦?”
時念微苦笑著,被林錦書就這大衣帶上車。
“林錦書,我從在獄中開始,就不再是之前的我了。連我都發覺自己變了,你又為什麽放不下執念呢?”
時念微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意外的笑了。
她從來不覺得抱怨,也從來不覺得如今一落千丈的生活有什麽不好。其實她早就參透了,這個世界上,隻要人還是自由的,不被拴上沉重的腳鏈,不必在鐵壁中虛度光陰,那麽這個人,就沒什麽好抱怨的。
麵對時念微輕飄飄的一句疑問,林錦書沒有回答,準確來講,他無法做出回答。
就像幾年前的他選擇逃避問題,飛去國外一樣。他知道正確答案,可他不願接受,索性逃避。
時念微並不執著於他做出答複,像在感慨,悠悠的說著:“你喜歡的是三年前,那個恣意妄為,光芒萬丈的時念微。而不是現在,膽小如鼠,畏首畏尾的時念微。”
“我早就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甚至……與之完全相反一個我。所以,林錦書,你知道嗎?你應該討厭現在的我,而不是喜歡我。”
林錦書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緊了又緊,心底止不住的抽痛著。
他早該放下這段感情,但並不應該以這種方式,不甘不願,痛徹心扉……
一路沉默,車子無聲的來到醫院的停車場,兩人無聲的下車,關門。
就在時念微準備轉身的當口。林錦書叫住了她。
“微微,我的喜歡對你是一種負擔,是嗎?”
他用盡渾身力氣,問她,而她也的確如他所想,篤定而無情的回答著:“是。”
連他都未察覺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的斷了。
林錦書捂住胸口,那裏實在太疼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讓我死心,時念微。”
向前走的步調,輕微的亂了一拍,時念微不顧心底的憋悶,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進了醫院。
夜涼如水,林錦書孤寂的站在原地,落魄的背影,在月光下,過於淒清。
這一次,他沒有跟上時念微的腳步,而是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到中途,手機鈴聲響起,是林錦墨的電話。
遲疑半晌,林錦書接通電話,閉上眼睛。有氣無力的說著:“喂,哥。”
“你在哪兒?”一道嚴厲的聲音通過話筒鑽進耳朵裏。
往常,他應該會感到害怕,可這次他內心出奇的平靜。
“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回家,來我書房。”
林錦書呆愣半晌,最終無可奈何的踩下油門,按照林錦墨的指示,往家裏開。
從小到大,林錦書沒有怕過誰,唯一怕過的,應該就是他的這位年長他四歲的大哥。
一個小時的時間,不多不少,他來到林錦墨的家,然後由管家開門,直奔著林錦墨的書房。
輕輕的敲了兩下門,裏麵便傳來林錦墨壓迫感十足的聲音。
“進來。”
見林錦書一臉落魄的走進來,林錦墨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直接開口訓斥道:“你去見那個女人了?”
“是。”
“你回來的那天,我和你說了什麽?”
“盡量不要參與時家的是非。”
林錦墨冷哼一聲,說道:“既然記得,為什麽還要去惹是生非?”
“哥,微微的女兒生病了,需要我去治病,我不能見死不救!”
林錦書焦急的解釋,他知道林錦墨一直排斥他和時家來往,可這次,他必須兌現當初的諾言。
“我會派世界一流的醫生為那孩子主刀,以後那孩子的病情你就不要再管了。給我安心的待在家裏,什麽時候想開了,什麽時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