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劇毒
好在兩個人很快就想起了正事,夏鳳池說已經在鎮上打聽過了,不管是開飯鋪的,還是辦旅店的,都沒人對一個凸眼黑臉的老人有印象,因為前一陣多雨,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有遊客來往了。
這麽說來,凸眼老人前日夜晚,除了存放木料的黑瓦房,並沒有其它可以休息的地方,這也能合理解釋為什麽他的頭發裏會有刨花。
但是,若蘭道:別克車後排座有刨花片,後備箱裏也有刨花片。夏鳳池大叫道:什麽?後備箱裏也有刨花片!木匠的工具或者半成品有可能被帶回桃源嗎?
若蘭擺擺手以示否定,繼而才道:我父親的規矩,除了廚房必需,其它有可能傷人的利器都不能拿回家,況且我把桃源從一樓到四樓各個房間都翻了個遍,包括四樓儲藏室在內,也沒見什麽半成品木器,管家房裏也沒有!
她們對視一眼:凸眼老人曾經被放在了後備箱!然而,他是被塞進後備箱離開桃源又再度折返,還是被帶進了桃源後想要逃離?
夏鳳池遲疑片刻,終於道: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很大,前幾天下了暴雨,路很難走,何況以老人的身體狀態,被送走後想要單獨返回,再翻越高牆闖入桃源,也非常困難。
若蘭說:那他就是通過後備箱被帶回了桃源,夜間掙脫出逃,結果嚇住了春秀?對,這樣就說得通了。
這個結論夏鳳池無法反駁,卻又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她說:先不問為什麽閆家寶要這麽樣做,你覺得閆萬喜和阿姆知情嗎?還有,老人是被誰安排到了黑瓦房,又為什麽要把他帶回桃源?既然他受了這麽多折磨,為什麽看到我們後,一句話也不肯說呢?
若蘭氣餒道:這些問題我還沒來記得想。
夏鳳池則自言自語道:他守口如瓶,是不是戕害他的人,也是他要保護的人呢?
她們正說話間,就見新來的女仆急匆匆跑來道:二小姐,春秀好像病情加重了?閆家寶說二少奶奶是個大夫,要不要請她來看看?
若蘭不屑道:什麽大夫,她就是個藥劑師!
一天沒見,可憐的春秀整個人都脫了相,巴掌大的小臉上,隻剩下兩隻黑洞洞的眼睛,她倒也不吵不鬧,隻是很容易受到驚嚇,一聽到窗外的風聲、腳步聲,就顯得特別驚慌。夏鳳池問阿姆那天晚上的情形,阿姆痛心道:平常都是我陪她在這裏休息,家寶回來那天晚上起,我就搬回老頭子屋裏,並不知道春秀究竟看見了什麽,隻是聽家寶說,半夜裏聽見窗戶響,篤篤篤的好像有人在敲玻璃,然後春秀就這幅樣子。
這時,就見若蘭和陳校長一起進了屋,原來陳校長學過醫,下午喬治的腳踝就是他給開的方子。饒是陳校長懂些醫術,春秀這毛病仍然令他束手無策,隻是開了些安神的湯藥。
送走了陳校長,夏鳳池和若蘭也離開平房,就見夏鳳池緊走幾步,從口袋裏拿出個小巧的蒜臼子說:認識嗎?若蘭道:怎麽了,有什麽特別嗎?
夏鳳池道:我在春秀的床底下發現的,覺得這東西放在那裏挺奇怪,就把它撿起來,你看裏麵還有搗得稀爛的綠葉。若蘭接過那蒜臼子,見它無非自己一個拳頭大小,真是放不了幾片蒜瓣。她剛想說話,突然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仿佛難以置信似的,於是又把蒜臼子放在鼻子下麵仔細嗅了嗅,表情十分驚訝。
夏鳳池見狀急道:倒是說話呀,我對這案子真是一籌莫展了!
若蘭聽了這話,反而笑了,她道:以前教授常誇你聰明、有韌性,怎麽也有認賭服輸的時候?夏鳳池笑道:看來你是心裏有譜了,快說快說!
若蘭得意道:你知道這裏的葉子是什麽嗎?這是有劇毒的夾竹桃葉。
大概是夏鳳池目瞪口呆的樣子十分有趣,若蘭把蒜臼子重新塞回她手心,看看四下無人,這才道:我不知道是誰在萃取夾竹桃葉,但明顯並不得法,按照這種煉製法門,就算十片葉子,劑量也很低,根本毒不死人,最多搞個昏睡不醒!
話一出口,若蘭臉色就變了,大概是聯想到白日裏的所見所聞,夏鳳池盯著她的雙眼,不安道:怎麽了?
若蘭不語,四下張望一番,此刻天色已盡黃昏,花園裏並無他人,她拉著夏鳳池的手小聲道:你還記得中午,閆萬喜一個勁兒在花園裏拔草、翻土嗎?我記得小時候他在我家,從來不做這種體力活,而且你也說過,花匠根本沒有請假,明明是閆萬喜不讓他來的!我當時就覺得奇怪,為什麽老閆要親自下手做那些體力活?
夏鳳池一個激靈,立即低聲接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花園裏麵有古怪,老閆要親自掩飾,不想讓花匠插手。
若蘭麵露喜色,道:咱們巡視下花園?
這時就聽到洋樓前廳傳來了打鈴聲,應該是晚飯時間到了,若蘭知道父親最是注重規矩,何況家中又有客人,她們兩個互相苦笑一下,隻好一起朝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