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怒起
五六百難民吃飽了,臉上終於露出充滿希望的笑容。
因為他們知道了,救濟他們的,是皇太孫朱瞻基。
朝廷沒有拋棄他們,而是各部門正在緊急調撥物質,日夜不停的往河南各處受災地運送。
其實算算時間,首批救災物質,包括糧食、藥品等,應該已經抵達部分災區。
“這位大叔,您貴姓?”
朱瞻基走到一個身材健壯魁梧,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身邊,問道。
他想問問,河南的災情。
中年男人原本隨意的站立著,和自家媳婦竊竊私語,聽到太孫問話,立馬站得筆直,大聲回答道:
“太孫爺,俺姓王,是個泥瓦匠,大家夥都叫俺金彪。”
聲如洪鍾,底氣十足,顯然吃飽了飯,眼神中充滿感激之情。
朱瞻基被金彪的大嗓門嚇一跳。
“當家的,給太孫爺說話,你咋說那麽大聲音,一點規矩都沒有,看你把咱太孫也嚇的。”
金彪的媳婦,對著金彪一通罵。
沒想到金彪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被媳婦罵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低眉順眼,裂開大嘴傻笑。
“真是個憨貨,瞧你那熊樣,趕緊給太孫爺道歉。”
金彪媳婦看著金彪傻樂,再次罵道。
“太孫爺,俺剛才太激動,聲音有點大,嚇到您了,俺給您磕頭賠禮道歉啦。”
金彪聲音依然響亮,邊說,邊對著朱瞻基跪下,一個頭直接磕到泥濘的地上。
再次抬頭時,已經滿頭滿臉濕漉漉的泥巴。
沃日,還真是個憨貨,不過我咋開始喜歡這個憨貨了呢。
朱瞻基哈哈一笑,把金彪扶起來,對著金彪的媳婦說:
“你是個有福氣的女人,你男人對你,真好;以後要對你男人,溫柔點哦。”
金彪聽了,隻是一個勁的看著媳婦傻笑,眼神中充滿著無限柔情。
“太孫爺,俺知道他對俺好,俺這輩子,都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他過日子;”
“可他是個憨貨,說話辦事,不走腦子,全靠大嗓門,俺得幫襯著點;有時候,一著急,就會對他吼幾嗓子,以後俺多注意。”
金彪媳婦有種農村婦女的潑辣勁,膽大敢說,不怯場。
看見金彪用水洗去了臉上的泥巴,拿出一個粗布手絹,很自然的幫自家男人擦去臉上的水珠。
“太孫爺,草民鬥膽發幾句牢騷,您就不該來!”
金彪走到朱瞻基身邊,大聲說道,
“河南洪災,危險重重,您是千金之軀,您要是有個好歹來,叫俺們河南百姓,如何給皇爺交代。”
朱瞻基沒想到金彪會如此說話,心裏頗有些感動,動情的說道:
“不親赴第一線,我心難安啊;”
“現如今,河南數十萬百姓受災,正處於水深火熱中,對未來,充滿悲觀失望;”
“我來了,是代表朝廷,代表陛下來的,別的幫不上,至少能讓百姓心安!”
“至少,能讓百姓知道,朝廷沒有拋棄他們,沒有對他們置之不理,而是正在積極努力的籌集糧食,藥品等,正在努力的抗旱救災!”
金彪聽完朱瞻基的話,異常激動,轉身大聲對跟隨自己一起逃難的五六百難民道:
“鄉親們,太孫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
“朝廷沒有拋棄我們,朱棣爺沒有拋棄我們,他把太孫派來了,太孫來了,河南百姓,就有主心骨了,就有救了!”
五六百難民們再次跪地謝恩,口中大喊:
“永樂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明,萬年!”
“太孫,好人!”
……
“金彪,你的這些個鄉民,也都是泥瓦匠麽?”
朱瞻基如有所思的問道。
“太孫爺,俺們村,泥瓦匠偏多;”
“其實俺們也會燒製青磚,都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因為俺們手藝好,造出來的房子質量好,耐用,周圍百八十裏的莊子,都會請俺們去;”
金彪一臉自豪的說道。
“好,我知道了,一會你把你們村的泥瓦匠都組織起來,跟著我一起,去河南,災後重建,你們將是主力。”
“你們的家眷,我會派人妥善安置,等洪災過去,你們重建家園後,再接他們回去。”
朱瞻基對金彪的淳樸忠厚,甚是喜歡,他決定把水泥的生產技術,交給金彪,日後讓他教會更多的人學習水泥生產技術。
尤其聽說金彪會青磚燒製,那麽是不是自己再稍加指點,金彪就能掌握紅磚燒製技術呢。
青磚燒製和紅磚燒製,其實原理差不多,隻不過火候不同而已。
大明朝,已經對石灰有了充分的認知和使用;
如果把紅磚、水泥、石灰、沙子等,一起運用在房屋建造、路麵硬化、橋梁建造、甚至堤壩修葺上,絕對堅固耐用;
“好,太孫爺,俺聽您的,您讓俺們幹啥,俺們就幹啥。”
金彪心裏美滋滋,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認真幹活。
片刻後,金彪的眼神有些暗淡,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被自己媳婦瞪了一眼後,悻悻的閉嘴。
“金彪,你有什麽話,盡管開口,說錯了,我不會怪你。”
朱瞻基看到了金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鼓勵道。
金彪猛地抬頭,走到朱瞻基麵前,噗通一聲,再次雙膝跪地,大聲說道:
“太孫爺,您去一趟舞陽縣吧,離這裏不遠,坐船兩個時辰,就能到。”
“當家的,你不想活啦,你現在當英雄,痛快了,以後人家報複,咱們家,會倒黴的!嗚嗚嗚……”
金彪媳婦聽了自家男人的話,哭喊著,叫罵著。
如此詭異的局麵,讓朱瞻基產生了警覺,其中肯定有問題。
“金彪,別怕,一切有我,隻要你說的是真話,實話,就沒人敢動你,說為何要讓我去舞陽縣?”
朱瞻基嚴肅的問道,心說保不齊,又是當官的作福作威,魚肉鄉裏,天怒人怨,卻沒人敢言。
“舞陽縣的官,太惡;舞陽縣的百姓,太慘!”
“洪水來了,舞陽縣的官,更惡;舞陽縣的百姓,更慘!”
“太孫爺,您趕忙去救救那裏的百姓吧,去晚了,他們會死的。”
金彪說完,早已經淚流滿麵。
簡短的三句話,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闡述清楚。
朱瞻基心頭的怒火,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楊鴻,雨化田,隨本太孫,即刻去舞陽縣!”
朱瞻基麵色凝重的吩咐道,心說:
舞陽縣的官員們,你奶奶個腿兒的,要真是置百姓生命於不顧,就別怪本太孫心狠,
等待你們的,就一個字:死!
或者兩個字: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