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夫人,少夫人,歿了?
這歡快的聲音,哪裏有往日裏的不甘願。
蘇綰與陳巧巧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李牧剛走進,便迫不及待的把手中的盒子遞了上來。一份給陳巧巧,另一份,自然是給蘇綰的。
他打量著蘇綰的神色,嘴裏漫不經心的說著,“蘇綰是從咱們府中出去的人,不知道也就算了。現下知道了這個消息,自然是要補份禮物的。看看,都喜歡嗎?”
那一副期待的模樣,雖然掩飾的很好,但是卻讓人一眼察覺了出來。
陳巧巧率先打開了盒子,看了兩眼,便有些興致闌珊。在裏邊陳列的,美則美矣,隻是大部分,自己都已經擁有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她仍舊是裝出了一副高興的模樣,遞到了蘇綰手中,大方的說著,“蘇綰妹妹,我這盒,也給你吧。當初母親雖然給了你些,但是女孩子家的,自然是不嫌多的。”
“姐姐,這,這如何使得。這可是姐夫送給你的啊。”說著,還有些羞澀的看了李牧一眼,便迅速的低下了頭。
這幅小鹿亂撞少女懷春的模樣,可是讓李牧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看到蘇綰推脫,他也跟著附和道,“既然夫人說了給你,你便拿著吧。這些東西算什麽啊,到時候你若是有別的喜歡的,大可說來,我”說到半截,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陳巧巧,繼續說著,“我與你姐姐,定然會竭力滿足的。你快看看你的禮物,看看喜歡不喜歡。”
這幅和美的景象,若是不知道往日發生的事情,定然是要替蘇綰感歎一聲命好的。
在李牧的期待中,蘇綰還是打開了那個盒子,剛打開,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相較於陳巧巧手中的那盒首飾,自己手中的這盒,就顯的高檔了許多。映入眼簾的,首當其衝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頂金燦燦的玉冠。通體用綠色的琉璃打造,加上各色繁冗的花色,最後,在頂端,還配有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對於蘇綰的反應,李牧很是滿意,得意的介紹著,“這頂,名曰琉璃金樽玉冠,最為突出的,便是頂部的這顆夜明珠了。聚集了多位能工巧匠,才鑲嵌上去,渾然一體,沒有絲毫的痕跡。”
說著,還把東西拿了出來。未等蘇綰有什麽反應,便給戴了上去。隨後在李牧的示意下,一旁的莊順叫人把燈籠熄滅。刹那間,黑漆漆的飯廳中,便獨餘蘇綰那一抹亮光,照耀著旁人的眼睛。
若說在場最滿意的人,那必然是李牧了。
當初看到這個玉冠的第一眼,便想到了當初和蘇綰結婚時候她頭戴的鳳冠了。
當初二人定下婚期之後,關於禮服配飾的這些事宜,便是重中之重了。不同於他人直接去使用一些古董皇冠,財大氣粗的蘇家,直接便搜羅了各大品牌的設計師,共同為蘇綰設計了一款獨一無二的鳳冠。
鳳冠的主題,是百鳥朝鳳。
將一件年代久遠的點翠頭飾小心拆下多餘的部分,隨後,設計了9隻鳳凰,都朝著最頂端的那一隻進行朝拜歸順的模樣。相較於另外九隻鳳凰翎羽上鑲嵌的珍珠,頂端的那隻,鑲嵌的卻是蘇綰最鍾愛的粉鑽。
行動之間,耀耀生輝。
那個時候,身子一旁的自己,雖然看著那鳳冠美則美矣,隻是,卻更像是對自己的一種嘲諷。嘲諷自己的無能,嘲諷自己的出身沒落。
如今,他終於能夠得償所願了。
當初自己笑的有多麽勉強,如今,便有多麽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在場的人,除了李牧,此刻都臉色各異。尤其是蘇綰,借著夜色的掩護,她感覺自己的手,突然傳來了溫熱的觸感。
抬起頭,便看到了李牧笑的一臉猥瑣的站在自己的麵前,指腹間還令人作嘔的摩挲著。
強忍著心中的厭惡以及身體上的排斥,蘇綰隻能讓自己扯著嘴角,盡可能的笑的開心,羞怯的說著,“多謝姐夫了,這玉冠,我很是喜歡。待到來日出嫁,定然會戴著這頂鳳冠出門,也不好拂了姐姐和姐夫的厚愛。”
這話一出,李牧的臉色成功的僵硬在了那裏。正好這個時候,陳巧巧也命人把燈重新點燃了。好巧不巧的,便看到了李牧那尷尬的神色。
不過,她也沒有拆穿,反而在一旁招呼著,“好了,在不吃,飯菜都要涼了。今日為了等相公回來,蘇綰妹妹可是說什麽都不肯先動筷子的,說一定要等相公回來一起用膳才好。說是這樣,才是一家人呢。”
這番打趣的話語,成功的讓蘇綰給鬧了個紅臉。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李牧,隨後嬌嗔的說著,“姐姐,你又打趣我了,我哪裏說過這樣的話啊。”
“好好好,都是我胡說的。真是的,一家人,還害羞什麽啊。”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就這樣,一頓飯,其樂融融的度了過去。
就在氣氛正好的時候,一個小廝,急匆匆的從外邊跑了過來。剛到地方,還沒有來得及行禮,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主子跟前,你這像什麽樣子,發生什麽事情了?”還不等李牧開口,一旁的莊順率先怒斥著。
來人抬起頭,一臉悲憤的看了一眼李牧,隨後才重重的磕頭說著,“少爺,老夫人,沒了。”
“什麽!”這個消息,可謂是讓李牧大吃一驚。
要知道,在前些日子,便來了一個揭了榜文的,表示能夠醫治好母親。而且,在這段時間的醫治下,老太太原本的症狀,都已經緩和了不少。就在昨日,還能夠外出到庭院裏賞月呢。
怎的,怎的這才過了一日的光景,就突然去了。
對於這個結果,李牧無法接受。話也不說一句,便立馬抬腿朝著老太太的院子走去。走到半路,還覺得不夠快,小跑著前進了開始。
蘇綰本是不打算去的,畢竟這個場合,自己無論以哪種身份,都是不適合的。但是無奈,拗不過陳巧巧,也隻嘚跟著前去。
剛到地方,便看到在外間跪了一地的大夫,包括揭榜文的那個,胡子花白,此刻跪在那裏,兩股戰戰。
而李牧,已經到了屋內,等蘇綰二人進去,看到的,便是李牧呆立的景象。而至於老太太,此刻已經麵容枯槁,生氣全無。
此刻,屋內安靜極了,蘇綰也不敢有絲毫的動作,生怕殃及到自己。
時間過了許久,半晌,李牧才終於有了動作。隻見他一步,兩步,三步,行動遲緩的仿佛是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隻是,無論他如何拖延,最後,還是到了老太太跟前。
蘇綰看著李牧顫巍巍的跪下,伸出手,難以置信的放到了老太太的鼻前。在親手確認了之後,眼淚瞬間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在這一刻,沒有人會去打擾一個思念母親的兒子的。
“好端端的,母親怎麽會走?不是說,前陣子已經好了許多了嗎?”這話,似在自言自語。
聽到這個,外邊的莊順,把那大夫抓著後脖頸子給拽了進來,一把扔到了地上,踹在了臉上,嗬斥著,“說,你是不是用錯了藥,才導致老夫人出事的?”
那大夫也是個膽小的,聽到這個,直接便被嚇尿了褲子。忙不迭的磕頭求情,“少爺饒命啊,小人接手老夫人病情以來,一直都是謹小慎微。往日的好轉,您也是看在眼裏的。今日不知怎地,老夫人還在說話的功夫,突然就抽搐了起來,隨後,口吐白沫,連給老夫救治的時間都沒有,便就這樣駕鶴歸去了。”
說起來,他也是冤枉。
這病症,其實他是拿手的。陳巧巧尋來的那味藥,這大夫往日裏也是有過研究的。原以為水到渠成的事情,誰能想到,這中間,居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數。
眼下,別說賞錢了,便是能夠保住性命,他已經很是滿足了。
這番辯解的言辭,還不等李牧說什麽,一旁的陳巧巧率先把手中的東西砸了出去,正中那大夫的額頭。頓時,鮮血便順著眉毛眼睛的流了下來,糊了滿臉。
那老大夫也不敢動,即便是眼前血紅一片,卻仍舊老實的跪在那裏。
“混賬,自己醫術不濟,還敢貿然去揭榜文。若不是你耽誤,我婆母又如何會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
聽到這個,那大夫更是嚇壞了,不住的磕頭求饒,“少夫人饒命啊,小人完全,完全是對症開藥。所有藥渣,皆在後院。老夫人這病,按照這個方子,一個月後,定然能夠痊愈。此番意外,定然是有他人暗害,所有才會出現的啊。”
大難臨頭,那大夫也隻能是病急亂投醫了。
果不其然,話剛說完,陳巧巧便笑了,“你這混賬,說的話委實可笑。他人暗害,你覺得在坐的,誰會暗害婆母。往日裏婆母如此慈祥,待人和善,我們孝敬都來不及,哪裏還會有這樣歹毒的心思。定然是你,用錯了藥,才害的婆母走的如此倉促。”
說著,一旁的王婆子便要帶人去懲治。
就在這個時候,許久未說話的李牧,卻突然開口了,“慢著。”
“相公,這庸碌害人的小人,還是要盡快處決了才好。”
誰知,李牧並沒有附和,反而站起身來,看著陳巧巧,眼眶欲裂,充滿了憤怒,“他是害人的小人?當真是可笑至極。陳巧巧,午夜夢回之間,你就不怕母親來向你索命嗎?”
被這樣質問,周邊的下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著陳巧巧投去了審視的目光。即便是下人,心中懼怕,但是眼底的疑惑,卻掩飾不住。
老夫人病歿,和少夫人又何關係。為什麽少爺,要說出這樣模棱兩可的話來?
眼看李牧要撕破臉,陳巧巧也不是吃素的,頂著回嗆道,“相公這是說的哪裏的話,午夜夢回,怕是被索命的,另有人在吧。”
李牧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幾步上前,掐住了陳巧巧的脖頸,暗自用力。不一會兒,陳巧巧的臉色便有些變化,而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由於著急,陳巧巧身邊隻帶來了王婆子一人。此刻正被莊順攔著,更是寸步難離。
眼看局勢要不受控製了,蘇綰深呼吸一口氣,上前拉著李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陳巧巧被掐死之前,把人給救了下來。
隻是,這氣息還未喘勻,一旁的陳巧巧原本好好的,突然倒地,口吐白沫,也跟著抽搐了起來。
這一變化,可是嚇的蘇綰忍不住的倒退了幾步。
而這個時候,李牧卻不著急了。頗有興致的在一旁觀看著,似乎是在看什麽有趣的景象。而被攔著的王婆子,逃脫不了莊順的掣肘,隻能發瘋似的拍打撕咬著莊順的胳膊。而做的這些,也都隻是徒勞。
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姐,慢慢的,從剛開始的活蹦亂跳,到最後慢慢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僵硬在那裏。
這就,死了?
蘇綰有些不敢相信,前腳二人還扮演著琴瑟和鳴的恩愛夫妻。後腳,這陳巧巧就突然身亡了。看著情節,陳巧巧絕對不是自然死亡的。在聯係到老太太死前的景象,很有可能,兩個人是被同一個手法給害死的。
同樣被震驚在原地的,還有那個老大夫。此刻,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隻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突然發生的這一切。
突然,一旁的李牧,伸出腳,踢了踢陳巧巧,在確認人沒有動靜了之後,才有些嫌惡的收回了腳。隨後吩咐道,“莊順,安排下去吧。”
“是,小人即刻去辦。”說完,便架著王婆子離開了屋子。
很快,便聽到了外邊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屋內,此刻獨餘蘇綰,李牧,還有那個此刻以及屎尿橫流的老大夫了。
即便屋內已經臭氣熏天了,但是,卻依舊沒有人有要離開的意思。
蘇綰看著向自己一步一步走來的李牧,那眼中的血腥氣,要溢出眼眶。她想要逃離,但是雙腳卻仿佛被釘在了地上,無法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