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下山送信
晚上幹不動夜路，原話。但如果有劉建立在，另當別論。隻是吳有才還沒問出口，就聽他說先休息一晚上，天亮前出發。
“行！”吳有才點頭答應道：“現在，你說了算！”
這個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萬籟俱寂，外麵幾乎聽不到任何動靜。吳有才掰幾根樹枝丟進篝火堆裏，然後問道：“為什麽！？”
劉建立一愣。“什麽為什麽！？”
一聽這話，吳有才不由地火大。當前這處藏身地，並不在十二個節點範圍內。當初設置節點休息區的目的，隻為應對不測。節點內不一定存有大量補給，但一定是最安全的去處。哪怕是萬一，終歸是有概率的。隻要不是運氣差，遇到大雪封山。就算你自個下不去，救援隊也會找到你。而目前的位置，距離最近的節點休息區約半裏地。咬咬牙，也是能過去的。
聽明白是怎麽回事，劉建立幹脆朝蔡建國的背影努努嘴。“問我，你還不如問他！”
吳有才冷笑一聲。“紅旗機械廠數一數二的向導，竟然也說了不算！？”
“還真讓吳幹事您給猜著了！”劉建立使勁抻個懶腰。“我能遊說他下去，已經耗盡腦汁。再讓我幹別的，真沒力氣嘮！”
吳有才這次上山，本著蔡建國不會下山的打算。所以，能帶多少補給算多少，盡量多帶。等暴雪過後，至少也是三五天以後的事情。隻要省的點吃，短時間內也不必再回去取。但不管怎麽說，答應下山總歸比留在山上好。還是之前那句話，活著，比啥都強。留在山上，變數太多。
“謝謝啊！”吳有才道聲謝，然後摸出壓縮餅幹準備做麵糊。
劉建立一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一、都是分內之事，用不著虛偽；二、我倆剛才都吃過了，你做一份糊糊就成！”
平時，劉建立說話不這麽衝。隻要組團進山，立馬跟變了個人似得。你說他心血來潮，看著救援隊觸景傷心，也不完全是。好在一直都這樣，吳有才早就適應了。
“你剛上來，晚上用不著你費心。我去替他，你倆好好休息！明天，可能要趕一整天。”劉建立說完，戴好棉帽子。抓起步槍，回頭說道：“如果在明天傍晚前，咱仨還不能下山，估計就懸了！”
三個人，一個人站崗兩到三小時。勻下來，每個人都能休息五到六個小時。雖然現在外部情況比較複雜，但還沒到不能睡覺的份上。保持定量睡眠，也是走向勝利的一部分。
吳有才剛想舉手反對這個值班表，突然一陣眩暈。回頭想想，這兩天幾乎沒睡個囫圇覺。如果再堅持，身體隨時都會垮掉。等到那時，反倒成了別人的累贅。
“你一個人，能行不！？”吳有才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問了一句。
劉建立咧嘴一笑。“現在這個情況，不行也待行！”
冰天雪地的環境，溫暖更容易讓人犯困。等吳有才感覺眼皮沉得都抬不起來時，朦朦朧朧看到一個人影走過來坐下。忙強打精神，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啥事！？沒事！”蔡建國一擺手，然後找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在背包上。“就是感覺有點累，僅此而已。你不知道.……”
第一句還聲如洪鍾，後麵卻越來越低。話沒說完，已經沒了動靜。在吳有才的印象裏，蔡建國壯得跟頭牛差不多。風雪交加，別人家的牛早都回去了，他還能再給耕上二畝地。突然間蔫了，還真有點不適應。
反常，必然有起反常的原因。更何況，這是雪山！
發現蔡建國的狀態不對，吳有才也不敢大意。忙小心翼翼湊過去，伸手摸向他的額頭。隻差十幾公分，手腕突然被抓住。接著，被甩到一邊。
“你幹嘛！？”蔡建國睜著眼問道：
吳有才揉著被攥疼的胳膊，意識清醒不少。“看你臉上有點髒，我給你擦擦！”
“不用！”蔡建國說著，用衣袖擦擦臉。然後，看看站在洞口的背影。“我們倆好歹還睡個囫圇覺，估計你也就是打幾個盹。抓緊時間休息，別當累贅！”
話說得輕鬆，中氣不足。吳有才聽著，睡意全無。現在攏共三個人，兩個身體出問題的。明天不僅要趕時間，還要盡可能快的通過天盡頭。而且，到處都是遊蕩者。沒事則已，出事就出大的！
權衡利弊，吳有才突然做了個決定。抓起搪瓷缸子喝口水，然後遞給頭如搗蒜的蔡建國。“虎子！你先醒醒，我跟你商量個事！”
蔡建國打個哈欠，好象做夢似得灌兩大口水。“說！”
之前考慮好的這個決定，說出來著實有點困難。可是再次看著站在洞口處的背影，吳有才終於硬下心來。
“你也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另外.……瀑布群那邊，也已經被遊蕩者占領。與其三個人都困在這裏，不如派一個人下山送信！”
這裏所謂的送信，不過是個聽著換算合理的借口罷了。如果直接說明原因，劉建立百分之百不會答應。其實，不光是他。救援隊裏的任何一個人遇到這類情況，都不可能答應。
剛才喝下那兩口熱水，蔡建國的意識也清醒不少。雖然吳有才沒直說，他也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一豎大拇指，表示支持這個提議。
既然有的商量，吳有才更不猶豫。用毛巾包住冰塊按在蔡建國的額頭上，讓他自己拿好。然後，把站崗的劉建立喊回來說明情況。
聽說原返回路線被徹底阻斷，想下山隻能走天盡頭。劉建立咧著嘴，半天沒動靜。“你這次上來，走的天盡頭！？吳幹事！你是不是瘋了！？”
吳有才嘿嘿一笑，故作輕鬆道：“瘋啥瘋！？這不，也上來了嘛！”
“能是一回事嗎！？”劉建立說完，背著手，圍著火堆溜達好兩圈。一邊摸著下巴，一邊若有所思。“開始的時候，我還擔心能不能趕在明天傍晚前下山。不過，要是選擇走天盡頭的話……嗯！這個概率，會大很多！”
冷不丁抬頭，劉建立一愣。“蔡班長！你頭上捂著啥！？”
吳有才揉揉額頭。“現在這個情況，必須下山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