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無緣無故

  這話，沒毛病！且，十分合理。吳有才沒再堅持， 也跟著找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背包上。使勁抻個懶腰，然後將地圖卷起來。“勘探隊又不是我弄丟的，我急個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


  蔡建國一骨碌坐起來。“你什麽意思！？”


  吳有才滿臉奇怪道：“什麽什麽意思！？”


  蔡建國重重嗯了一聲。“你來紅旗機械廠，有幾個年頭了！？”


  沒來由的一句話，吳有才愣了半天。“你問這，幹嘛！？”


  蔡建國點點頭。“沒事，就是好奇！你說，地震可以被提前預測到嗎！？”


  吳有才仔細想了想。“好象，不能！”


  “行！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蔡建國說完，抓起步槍背在身後。“回吧！從現在開始，這件事已經與你們無關！回去告訴鍾大明，把隊伍撤到山上村。如果有消息，我會想辦法通知你們的！”


  “你給我站住！”吳有才喊道：


  已經走到洞口的蔡建國歎口氣。“聽我一句，別再跟著瞎摻合啦！回去，安安穩穩的。娶個婆娘，再生一炕娃。等那天，想起兄弟我來。多上點紙錢，也不枉咱哥倆相識一場！”


  這特麽說得，跟遺言似得。吳有才搶步上前，展開雙臂。“姓蔡的！你啥意思！？別以為充楞就能辦成事，這可是雪山！”


  蔡建國哼哼一笑。“我想走，你以為你能攔得住！？”


  這個時候，更不敢把人放走。山上村的村民悉數失蹤，剛進山的勘探隊隨後也跟著失蹤。這要是再丟一個，到時候還待費事扒犁的去找。吳有才顧不得慪氣，求饒道：“虎子！咱別添亂了，成不！？”


  不知何時，外麵又飄起雪來。讓本就視線不佳的環境，更加撲朔迷離。現在離開，極容易迷失方向。意識到出行時機不對，蔡建國心裏也打怵。嗯嗯兩聲，說道：“這可是你求我留下的！”


  “對對對！是我求你，無論如何給個麵子！”吳有才說著，把人拽回去坐下。雙手端起熱氣騰騰的搪瓷缸子遞過去，堆出滿臉笑容道：“來來來！喝口熱乎的，暖暖身子。捎帶著，消消火！”


  蔡建國沒接。“我知道，山上你熟！如果遇到過積雷山，不可能沒印象。我這麽說，你應該能聽懂，是吧！？”


  這位三句話說不得點上，真敢拔腿走人的！吳有才倒不是怕蔡建國出去，隻是擔心以後再也找不到他。還是之前那句話，這是雪山。且不說那些已知的危險，隨便掉進一條地下河，這輩子都甭想再找回來。


  “蔡大爺！我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你！”


  蔡建國臉一沉。“別跟我這兒岔話題！”


  吳有才一豎大拇指。“我知道，你想回去找那個大齒輪，我也想！問題是，不是所有洞口都連通齒輪深淵的。”


  吳有才的糾結，也確實來源於此。溶洞加山洞，九千九百九十九。就算更加熟悉當地環境的救援隊，對此也知之甚少。再加上時間有限，更不可能探明所有山洞。如何選，連個提示都沒有。實在不行，抽簽，或是猜拳！？這特麽也太扯了！

  為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吳有才幹脆將地圖展開。“我雖然看不懂這上麵的標識，仍堅信能看明白洞口這樣的標記。你看這些曲線，全是山。但凡上麵有一個洞口標注，我說啥也要帶你進去瞅瞅。問題是，真沒有！”


  這話說得言辭鑿鑿，好象真是這麽回事。可在蔡建國這裏，不信。不是不相信吳有才，而是不相信他所說的地圖標識。“如果真象你說的那樣，積雷山必然藏於群山之間。你們之前沒遇到，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理解。積雷山，處在更偏僻的地界，是這樣嗎！？”


  吳有才摸著下巴想了想。“這可能，是唯一的答案！”


  “狗屁！”蔡建國一擺手。“明知道你看不懂地圖，教授還要留給你。不就是想告訴你，這東西沒用！”


  噗！

  一口水沒喝下去，吳有才直接噴自己一手。“你……這麽說，也對！要不，這樣！你先容我想想！”


  不怕有事大，就怕商量。既然有的商量，蔡建國也就沒再矯情。斜靠在背包上，使勁打個哈欠。“你先想著，我眯會兒！”


  想！？在吳有才這裏，壓根沒往這上麵使勁。咱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你覺得是偶然發生，其實是必然。地圖有沒有用，分人。楊雨林不可能對一張廢地圖情有獨鍾，這是解決所有問題的前提。如果放棄這個前提，所有推斷都不成立。


  看來，想要答案，還要在地圖上麵找！


  借著火光反複翻開著地圖，吳有才心裏隱隱覺得好象少了點什麽。究竟少什麽，一時之間還沒個準信。思緒象搖曳在地圖上的火光，時明時暗。剛看到一個點，突然被放肆的呼嚕聲打斷。此時的蔡建國，嘴巴張得象頭河馬。吳有才氣不過，幹脆踹了他一腳。隻聽哼哧哼哧兩聲，呼嚕立止。


  心大，果然有心大的好處。眼瞅著天快塌了，合眼就能睡得著！吳有才承認自己做不到的同時，暗歎一聲。剛舉起地圖，突然發現火光能夠透過這層皮革。恍惚之間，忽聽蔡建國驚呼一聲。


  “吳有才！你身後！”


  這個時候，恐怕再沒有比身後有情況更讓人害怕的事情了。吳有才沒敢回頭，第一個念頭就是前滾翻。抓起丟在地上的唐刀，接著一壓繃簧。電光閃過，利刃已然出鞘。


  冷不丁弄出這麽大的動作，把蔡建國也著實嚇得不輕。這一嚇，整個人都精神了。“你……你幹嘛！？”


  刀出鞘，也是因為剛才那一嗓子。沒發現危險，吳有才直接恨得牙根癢癢。“幹嘛！？怕你尿炕！做噩夢了，是咋地！？”


  蔡建國一擺手，猶豫著指指對麵的岩壁。“剛才不知啥情況，上麵出現一些彎彎曲曲的影子。現在，沒了！對不住啊！可能，是我看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