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峭壁墓穴
蔡建國的嗓音，屬於男中音偏低沉的那種。語氣之外，帶著嗡嗡聲。有時候聽著，好象能引發空氣共振的樣子。可能是印象的原因，吳有才並未察覺到轟鳴聲。以為是耳鳴導致的，卻看到腳下好象開了鍋似得。
在有限的光照範圍內，黑暗已經變成厚墩墩的粘稠物。如同沉澱的油汙，激不起一絲波瀾的樣子。可是當周圍一片嗡嗡嗡的時候，粘稠之間出現一個個大小不等的巨型水泡。在膨脹到極限以後，突然爆裂開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聲音。
一陣鐵鏈絞索的動靜過後，吳有才明顯察覺到岩壁在抖動。片刻過後，周圍響起一片碎裂之聲。隨著岩片紛紛落下，就好象整片峭壁都在剝落。
揮刀撥開散落的岩片，吳有才盡量把身體貼近岩壁。就在這時，一支幹癟蒼白的手臂突然探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肩頭。緊接著，探出一顆頂著蓬鬆稀疏的長毛腦袋。灰白色的頭發已經所剩無幾，剩下的都打著綹。還有深陷進眼窩的眼白，仿佛蒙著一層紙。而瞳孔，就是這層紙上的一個針孔。
之前數次交鋒，吳有才已經不記得跟這些東西打過多少次交道。他隻記得一樣，不論何時何地，都保持相對距離的接觸。象今天這樣臉貼臉的距離，幾乎從未有過。眼瞅著一張合的嘴巴就要張到極致，裏麵突然閃過一道金屬光澤。
一刀紮個通透，刀尖直接刺穿頭蓋骨。看著迅速癱軟的屍體，吳有才沒有絲毫心理負擔。手起刀落，與殺生無關。不補刀，才是真殺生。因為一旦放這些怪物下山，它們真敢殺人。再說了，這些家夥已經死透，隻是不知什麽原因又活過來。現在把它們送回該回的地方，這是積德行善。
擔心再弄出動靜來，吳有才嚐試著數個角度拔刀。待閑著沒事拿手電筒一照，之前十分平整的岩壁上出現大大小小上百個窟窿。岩壁一側的光照範圍內，早已爬滿怪物。其中有剛探頭出來的，也有剛剛鑽出半截身軀的。更多的，則是在岩壁上來回遊走。目力所及範圍內，數量超過五十隻。由此可以斷定，光照範圍之外的數量隻會更多。
此時的吳有才，上下為難。油乎乎的黑暗，好象還在翻滾沸騰。不時迸發出氣泡，跟大火燒開的油鍋差不多。這要是掉下去，立馬被炸成煎餅果子。可要是向上，徘徊在岩壁之間的數百隻怪物也不一定答應。偏偏這個時候，剛才還恨不得下來湊熱鬧的蔡建國沒了動靜。你那麽有本事，倒是再吭一聲啊！
到底沒人吱聲，吳有才隻能自己想辦法。趁現在沒被發現，趕緊用手電筒照照近在眼前的洞口。裏麵不深，兩米左右。整體方方正正，象源於現代的某國膠囊旅館。一個人寬敞，兩個人湊合。再不躲進去，稍後一定啃得骨頭渣都剩不下。
吳有才沒猶豫，雙手攀住洞口上沿鑽進去。本打算把剛剛死去的屍體推出墓穴，也省得裏麵太過擁擠。想了想，又打消念頭。倒不是擔心引發動靜招來報複，而是於理不合。不管怎麽說，這是人家的地盤。進來暫時躲一下，沒打算鳩占鵲巢。不管不顧推下去，豈不是與禽獸同腐乎！？
剛躲進去沒一會兒，外麵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那感覺，好象爬滿全身。時不時的，還有爬行的身影閃過去。就這速度，吳有才自認沒有它們快。幸虧，剛才急中生智。要不然，還真有點麻煩！
想到麻煩，吳有才開始擔心引發這場麻煩的蔡建國。即手無寸鐵，又沒有手榴彈傍身。一旦被怪物發現位置，想同歸於盡都難。隻是半天工夫過去，下麵已經徹底亂了套。這個時候找地方躲起來，沒毛病！
不可能不過，這聽到動靜，看來也意識到“吳大頭！你這半天沒動靜，該不是……啊呀！不好！”
突然聽到喊話，吳有才一拍腦門。剛想罵娘，就聽到外麵悉悉索索的響個不停。顯然，喊聲驚動爬滿峭壁的怪物。不用看也知道，這幫孫子已經朝蔡建國去了。
萬分危急時刻，怒不可遏的吳有才猛地探身出去。“擦你大爺的，蔡二愣子！你眼睛瞎，耳朵也聾啊！？”
就這一嗓子，全世界頓時安靜下來。片刻過後，大片悉悉索索的聲響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吳有才猛地一縮脖子，手腳並用退回洞內。捎帶著，把原墓穴主人推到前麵。
吳有才本想關掉手電筒，防止把當前位置標注出來。但這樣一來，自己啥都看不見。索性照著洞口，攥緊手裏的唐刀，刀尖衝外。說不得，一刀一個！反正就這麽大點地方，難不成還能擠進三百、五百的來！？
來回晃動在洞口外的影子，比剛才更加密集。但這些東西好象對光線並不敏感，所以一直沒有發現吳有才的藏身地。直到一張幹癟發黃的麵孔，突然被手電筒的光圈照亮。然後，又出現一張、兩張.……
這些麵孔的皮色基本相同，不算部分骨骼清奇脫俗的。反正打量來打量去，沒有一點活人氣息。冷冰冰的，似冰錐紮進心窩。然後變成倒鉤，想把活人氣息一並勾去。吳有才最煩這種感覺，本想來個一擊必殺，卻發現這幾張死人臉並沒打算鑽進來。
哢哢哢！哢哢！
吳有才叩打牙關，打算以此蒙混過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學的不象，還是交流頻率有問題。反正，堵在外麵的死人臉沒有任何反應。也就在這個時候，發現個奇怪的現象。這些東西，都不會眨眼。
發現對方擠在光圈之中一動不動，吳有才隻得放棄之前的打算。攥緊手裏的刀，做好戰鬥準備。也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咯咯咯的聲響。
聲音乍起，吳有才如夢初醒。之前聽到的那種聲音，不是用牙齒碰出來的。再仔細辨認，象是用舌頭與上顎擠壓空氣時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