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養老
可這個節骨眼，雲琛也來利用她。
而兩人之間的針尖對麥芒，外人卻不知曉。
此時在他們眼中，沈淩雪被雲琛抱了起來，兩人親昵十指相扣，當真恩愛如蜜戀期的小情侶。
雲琛憋著一口氣，半摟半抱著沈淩雪穿過走廊，進了病房。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便迅速將她鬆開，唯恐避之不及，活動活動腳。
“你是不是瘋了！那些記者不是我找來的。”
沈淩雪什麽解釋也聽不進去，看著他這張俊臉，著實氣不過，又一拳對準他胸口砸了過去。
“你個混蛋！”
雲琛閃躲不及，挨了個正著，一時間臉色鐵青。
可算泄了火，剛轉身，便與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沈父四目相對。
麵前的父親比記憶中消瘦許多，形銷骨立，皮膚黝黑，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暗淡。
“你們來了。”
他愣了愣，隨即嘴角掛起和藹的笑容，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請坐吧。”
他轉身坐在了自己的病床上，手中拄著可以活動的注射器支撐杆，陌生而疏遠，仿佛麵對著的並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看著麵前蒼老的男人，沈淩雪的心沒來由的一痛。
她知道，這是原主的記憶。
原文中，原主還沒見過親生父親便被人殺害。
她應該也是渴望親情的吧。
一時間，屋內氣氛有些低迷。
還是沈父率先開口，他歎口氣，無奈道：“雖然貿然找你們有些打擾，但是……淩雪，爸爸實在困難，你能不能幫幫忙。”
“我這病已經有幾年了，我這輩子的積蓄也花得差不多了，還在外麵欠了一屁股的債，你是我女兒，這些……”
話到最後，他自己也覺得羞愧，難以啟齒，抿了一口水這才繼續。
“好歹我隨你有生養之恩，你好歹為這個家添補添補，也算是你最後為我做的事情了。”
他一直低垂著頭，根本不敢與沈淩雪對視。
他知道，這些年做了不少對不起沈淩雪的事情，可事到如今他也沒法子。
沈淩雪微垂眼簾，輕輕頷首，“好，我去給你交醫療費。”
“不，不用交，直接把錢給我就行，外麵那三十萬外債，我來給他們還。”
沈父急忙搖搖頭。
沈淩雪抽出一張卡，這上麵是自己所有的積蓄，當然，都是從雲琛那裏得來的。
她側頭看向沈父，將卡緊緊攥在手心。
“爸，我離家出走後，你有沒有找過我？”
沈父這才小心翼翼抬頭看她一眼，尷尬的笑了笑。
“你走後沒多久我就被查出癌症一直在醫院……但你李阿姨和涵涵應該找你了。”
他似是為了確定什麽，語氣有些急切，“她們對你挺關心的，你……”
話未說完，卻見沈淩雪笑容多了幾分淒冷，那到了嘴邊的話直接哽咽。
“你覺得她們會找我嗎？”
沈父沉默了。
不會，他知道的。
可這些年一直欺騙自己，為沈淩雪祈禱，卻始終沒能踏出醫院一步。
“這是我們倆的事，你為什麽給他打電話？”沈淩雪又問。
父親的懦弱她是知道的，本就不抱什麽希望。
沈父聲音弱弱的，像是受了批評的小孩。
“我尋思你可能沒什麽積蓄，所以想……”
沈淩雪真想把這張卡扔在他臉上，轉身就走，可麵對這樣脆弱的沈父，終究還是做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爸，你和李思蓮離婚吧，隻要你離婚，我會出錢給你養老，讓你安穩度過晚年。”
這樣的提議是她深思熟慮的。
雖然沈父對她感情不算深厚，可至少是這具身子的血脈至親。
本以為沈父就算不確定，至少會考慮考慮，卻不料，他竟然一口回絕。
“不能離婚的，怎麽能離婚呢？離婚後涵涵怎麽辦？”
沈淩雪差點被氣笑，沈涵是他和李思蓮的女兒，隻比她小兩歲，從小受盡寵愛，隨著沈涵一天天長大，她在家中逐漸被邊緣化。
沈涵得到了沈父與李思蓮的所有寵愛，而她卻是那個可憐蟲。
“你隻想過她，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看著他嘴角還掛著笑，可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沈父喏喏垂頭，隻是道：“你把錢給我吧。”
這張卡裏原本有五十萬，可現在她不想給了，心頭被濃濃的哀傷情緒包裹。
她隻想離開這裏。
這時，一旁的雲琛開口。
“給你錢，你就能和我妻子徹底斷絕關係嗎？”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沈父竟然認真思索起來，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搖搖頭。
“那怎麽行，淩雪是我女兒，骨子裏流淌著我們淩家的血，怎麽可能與我斷絕關係？我可是她的親爹啊。”
雲琛冷冷一笑，“自從進門，我可一點也沒看出你與她有父女之情。”
他抽出沈淩雪手中的卡，“這裏麵的錢，買斷你們父女關係，你願意嗎？”
沈父脫口而出，“那裏麵有多少錢。”
沈淩雪心中百感交集，隻覺得麵前這個老頭子麵目可憎。
雲琛哂笑，“你想要多少？”
“我……”沈父下意識想說出個數字，卻又意識到什麽，連忙搖頭，“不行，斷絕父女關係不行，我是她親爹，她給我養老是應該的。”
終於容忍不了，沈淩雪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鑲入肉中，太陽穴跳動。
“沈涵也是你女兒，你怎麽不找她？”
“她……沒錢啊。”
這顆心當真是偏到了骨子裏。
沈淩雪陡然起身，這雙瑩瑩貓兒眼中閃爍著淚光。
“從出生到現在，你在我身上花的錢應該不超過十萬吧，再給你十萬，算是買斷我們的父女情，還有十萬，你陪我去我媽的墓前，我白送你。”
沈父心裏打著算盤，三十萬？
他借了外債也就三十萬。
“太少了，多點吧。”竟然就這樣和她討價還價起來。
沈淩雪自嘲一笑，“所以呢，你當我是什麽，你的提款機嗎？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得到高額回報？”
這時，病房門被人粗暴的推開。
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那母女二人。
沈涵踩著高跟鞋，小跑著撲到沈父身側，甜甜叫了一聲，“爸~”
沈父很受用，拍拍她的手，笑容多了幾分寵溺。
“涵涵來了。”
一旁的李思蓮見到屋內這種架勢，也來到沈父身側噓寒問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