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於是我們都點了頭，隨後便心有靈犀一般都閉上了雙眼，倒是火凰第一個開口：“你往阿姊屋子裏去，走得往裏一些，拿了衣服送過來就是了。”
這個時候我實在沒有心思去計較火凰對我臥室的熟悉程度。好在青盼也算是識趣的，果真乖乖地拿了衣服過來，卻色眯眯地賴在火凰旁邊不肯走。火凰脾氣也不是好的，立馬就冷了臉泡回到水中去，大有一番英勇就義的模樣。
這般耗著實在不是辦法。我拽過身邊的衣服，套好袖子便背對了陸陾，慢慢站起來之時將身子裹好。等進了屋子換好衣服出來，卻發現大家都穿戴整齊地踹著青盼。
陸陾搖著斬妖扇在一旁幸災樂禍。卻也不知青盼又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看到我過來，陸陾拉長了臉，將我拽到屋子裏，一雙美目上下打量著我。我隻覺著渾身發毛，盡量不去對上他吃人一般的目光。
陸陾一隻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眯著眼睛：“青盼倒是很了解你啊。”
他的話語裏危險性極高，我笑嗬嗬地準備糊弄過去：“前一段時間實在無聊，就找他聊聊天罷了。”
陸陾欺身壓了過來，聲音有了一絲暗啞：“聊到床上去了啊？”
我慌忙解釋：“天氣不好的時候肯定會留宿了，總不能把他丟到外麵去吧。哎等一下，你是不是……偷窺我？”本來是想說跟蹤的，可這種範圍明顯已經超過了跟蹤的定義了啊。
陸陾眼睛似乎有些濕潤：“可是阿姊從來都沒留過我。”
我確實是不敢留他的，青盼雖說不正經許多，可到底也隻對火凰有那樣的心思。而陸陾……總之屬於危險物品，到底是該防上一防的。
——可是，道理我都懂，但是看到陸陾霧蒙蒙的眸子時，我怎麽著也說不出打擊話來，隻能拍拍他的肩膀：“喏……你要是喜歡，也可以住下的。”
陸陾順勢躺在我懷中，肩膀一顫一顫的，大抵是小聲抽泣這兒。果然還是個孩子，到底也是小了那麽多年歲的。按照遠古的時間計算，陸陾隻是處於一個接近成年的年歲罷了。
陸陾抬起頭，這才發現他在笑，是陰謀詭計達成的那種得意的笑。他說：“果然是發育不良的。”
……
不知道打死他會不會改變曆史。
陸陾撲到床上，抱了一手軟被：“你還記得多少事情？”
我不知道他為何會這般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是。之見他又問了一遍，這次卻是更詳細了一點：“所有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所有，是說以後和以前麽？我呐呐地開口：“以前的幾乎記不得。可是……我卻記得以後七十萬年的事情。隻是這記憶……好像被更改過，有很多都對不住。”比如伏羲，比如女媧。
陸陾卻沒有半分驚訝，隻低低地說著：“果然是這樣麽？”
果然？我抬起頭看陸陾，他正在沉思。直覺告訴我他知道些什麽，我動了動嘴，卻終究沒有問出來。不知為什麽，我心裏突然有了慌亂，害怕再知道些什麽一般。
陸陾抱著我，低下頭在我額頭吻了一吻：“嫁給我，可好？”
我一時呆住，不知所措。他給我的感覺確實很好，可是我分不清是蘇砂的感情還是我的感情，也分不清，他是對我說還是對蘇砂說的這些話。
陸陾感覺到我的猶豫，陸陾將貼在我額頭的唇移開，眨了眨眼：“阿姊答應過我的，隻要伏羲阿哥成了親，就會嫁給我。”
可是我分明是一點都不記得的。呃剛要開口說出拒絕的話，就被他的手捂住了嘴巴。陸陾貼在我的耳邊，聲音很小很輕柔，卻打碎了我的猶豫不決。他說：“我有辦法讓你回去。”
我驚訝地看著陸陾。他淺淺一笑：“我知道你從未來而來，也知道你因何而來，自然知道你怎麽回去。”
這些話我明明說過，用來騙我確實是極好用的。但是不知為何，我卻信了他，不禁脫口而出：“如何回去？”
陸陾隻是笑，卻並未回答。我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必須要答應他的條件，對於嫁給他的事情，隻能妥協罷了。隻是卻也不知，他既知我不是蘇砂，卻又因何要娶我。
大抵是看著我分外疑惑，陸陾替我撥弄好頭發哇，一雙眸子裏閃著光亮：“總之，你來這裏是有原因的。在你沒有出現之前，我與砂兒是要成親的，隻是你的突然到來打亂了事情的發展罷了。”
果然還是我無意間打亂了曆史麽，因此陸陾才要將錯亂的時空修改過來。隻是無盡的失落感又是為何，我明明是，因著蘇砂的原因才對陸陾有好感的……
陸陾的手中捏了一把紫色的發：“你隻要代替砂兒與我完婚，所有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
總覺著自己又被算計了啊……可是去卻沒有半分選擇的餘地，隻能乖乖地點頭。而且，為什麽要拔我的頭發啊。
真相……越來越近了麽。
可是，明明知道自己隻是一個替代品，卻還是興奮起來。腦子裏閃過無怨的身影，隻覺著頭疼欲裂，左手便扶住了陸陾。無怨他……似乎跟蘇砂求過婚。
陸陾看出我的不對，雙手扶著我，慢慢走到床邊：“時候，快到了麽？”
什麽時候，我回去的時候麽？陸陾並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使了個咒法。我隻覺著腦子暈暈沉沉的，就明白是陸陾的緣故，隻是卻突然多了許多記憶，蘇砂進入遇到無怨到伏羲補天之時的那段記憶，竟完完全全地回來了。
無怨的那一劍似乎真真切切刺到我身上一般，無盡的痛楚蔓延到全身。眼皮重的厲害，最後一眼看到陸陾滿意的笑容。是他麽，做這些又是為何……
為什麽，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謀算，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隻做地界的一枝盛情花，無情無感，無喜無悲，平平靜靜地渡過所有歲月。
謀盡所有，你們究竟，又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