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尾聲：彼此鐫刻心頭

  這天，聶宏馳來到大哥那座半山別墅，這段日子，他實在被公司的事情擾的心神不寧，大事小事均由他來做決定，董事會的再次選舉，也有意要把他推上董事長的位置。


  而他豈是這種貪功貪財貪權的人……他的願望隻是有一份不算太大的事業，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罷了。


  這樣的大場麵，這種大權，還是該交還給大哥……他急匆匆來到半山，早已打好腹稿，要用他那律師的三寸不爛之舌，把久未在公司露麵的大哥好好“請”回去……


  在客廳裏遇見方若軒，那聲恭敬的“大嫂”還未喊出口，隻見她衝他一笑，擺擺手，直指窗外。


  聶宏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遠處開滿曼珠沙華的山坡上，有一個孤單的身影，遠遠看去像是一個孤單的黑點，點在團團簇簇的五彩繽紛之間。


  那個身影的旁邊有一棵小樹，剛剛伸展枝椏，迎風擺動著細弱的身姿。


  聶宏馳不覺紅了眼眶，那棵樹是他們兄弟幾個一起種下的，樹根之下，埋葬的是一段久違的母愛。


  “宏馳，今天來有什麽事？”方若軒輕聲問道。


  聶宏馳一時之間，打好的所有腹稿統統說不出口，張口結舌了半天，硬生生憋出了兩個字：“沒事……”


  方若軒淺淺一笑，“其實我猜的出來，你今天……是不是勸你大哥回公司的？”


  他歎口氣，又點點頭。


  “還是算了吧……”她低下頭，嘴邊還是安靜的笑容，眼中流露出對遠方那個身影的心疼。“宏馳，我們打算……去瑞士了。”


  “什麽？”


  “這是宏駿的意思……所以公司以後就拜托給你們了。”方若軒似乎不願解釋太多，那天廠房爆炸的轟鳴也一直在她耳邊揮之不去，她跟聶宏駿一樣震撼，一樣哀傷。


  “你知道的……自從妘姨去世之後，你們就種了那棵樹……宏駿不想再要公司了，他總是後悔自責，為什麽不早點發現這一切的異樣，如果能早發現，替妘姨還了賭債，你們也不會失去母親……”


  聶宏馳垂著頭，一股難言的悲痛緊緊纏繞心間。母親的去世對他們每人都是打擊，而對聶宏駿的傷害，是全然不同於他們幾個。


  所以他一直守在那棵樹下麵，細細回味著本就沒得到過多少的、在心中也所剩不多的母親的愛。


  以那樣決絕的方式離開，是周妘對他們最後的補償……


  聶宏馳一瞬間似乎明白了很多，他走向山坡，那片彼岸花叢中，那棵挺拔的小樹下，又多了一個澆水施肥的身影。


  夕陽灑滿人間，天邊的火燒雲紅的那般熱烈，太陽西落並不意味著結束，反而是另一個半球新的開始。


  人生的輪回，大致也是如此……看上去的結束，或許正是一個新的開始，循環往複，起起落落，才構成了人生最美妙的弧線。


  聶小桃舉著剛畫好的一幅畫奔向花叢中，嘴邊掛著甜美的笑，蜜桃般的雙唇微啟，甜甜的稚嫩的聲音傳來：“爸爸，三叔……我畫的好看嗎？”


  聶宏馳稍有驚訝，“小桃……終於肯開口說話了？”


  聶宏駿隻是微笑著，把女兒抱在手上，輕輕親吻她的臉頰，胡渣蹭著她的小臉，逗得她咯咯直笑。


  “小桃……”他問，“畫的是什麽？”


  “是瑞士啊！”


  “你去過嗎？怎麽會畫的出來？”


  “媽媽告訴我的呢……”她歪著小腦袋，“媽媽說，我們去了之後就住在這個小村子裏，每天都有陽光，還有成群的小羊從窗子下麵經過……”


  “還有呢？”


  聶小桃指指畫上的房子，笑容燦爛如天邊雲霞，“還有……我們的家是彩虹色的！”


  對……彩虹色……


  聶宏駿把女兒摟在懷中，遠方的菱格窗子裏，他似乎能看到方若軒溫柔的笑……相知年少，相許一生，相約來世……永恒不變的，是那個掛在雨後枝頭的彩虹色承諾，是放在他掌心那雙柔柔的手，是在彼此耳邊，鐫刻心頭的話語。


  若軒，駿哥哥一輩子都陪著你，保護你，好不好？


  駿哥哥，以後我給你一個家，把它塗成彩虹的顏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