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六十四章 保護術法一門
所謂與魔共生字麵意思，就是將本體的靈魂與魔放在一起淬煉，再放回‘人’的體內。
原本林問也是不知道這些的，他對這個大陸本來就不是很了解，還是昨天晚上係統突然在腦海中說起獎勵的事情，林問才想起王老說起李寧的種種變化。
一個人，一個正常的人是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的，除非……不僅僅是他。
所以一個晚上的時間，林問翻閱了不少書籍，總算是搞明白了。
其實在李寧輕敵的時候，林問大可以直接用無鋒將李寧劈成兩半，但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出李寧的不同，也得讓這群人知道，這樣做的代價是什麽。
與魔共生說的好聽，但魔從來就不會跟人分享。
李寧被騙了。
稍微清醒過來，李寧用已經看不清任何情緒的瞳孔盯著林問，聲音沙啞，倒像是妖獸一般，幾乎聽不出原本老頭子的聲音。
“你、是怎麽知道的？”李寧問。
林問知道李寧被煉獄之火灼燒肯定不舒服，但他查過資料，與魔淬煉了靈魂就隻能用煉獄之火才能慢慢分解，人肯定是救不了了，李寧做了這些事兒本就該死。
他想跟清醒的李寧對話，不要跟魔對話。
林問收了刀，刀尖撐著地麵，他雙手都搭在刀柄上，像是整個人都壓在無鋒上一樣，漫不經心的說，“我自聽說你的事兒，就明白一個人的性格就算再有變化也不會無緣無故，你在戰神殿呆的好好的，心境怎麽就會有改變呢？”
戰神殿的卷冊上記載過，李寧曾跟王老一起去擊退過天刹魔族，在戰鬥中受傷，療養數月。
根據時間來計算，李寧性格的變化也是從療傷開始的。
林問就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李寧體內的魔氣根本就沒有被完全拔除，反而在身體裏生根發芽最終成了心魔，李寧沒辦法隻好選擇了與魔共生這條路，卻不成想，他一個人沒辦法完全控製魔，反倒被魔迷失心智。
“哈哈哈、好啊好啊！戰神殿總算是來了個有本事的！”李寧仰天大笑，一雙眸子漸漸出現清明。
被煉獄之火焚燒靈魂的感覺可不好受，若非希望李寧原本的靈魂能在死前有片刻清明，林問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暴露自己的底牌。
狂笑之後，李寧流出血淚，他放棄了攻擊，就這樣站在火球中看著林問。
“你叫林問？”
林問也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像是在拜見前輩一樣，對著李寧低了低頭，“是。”
“好！”李寧突然一伸手居然徑直將自己的右臂扯了下來。
“李門主……”
血霧紛飛，卻很快就在煉獄之火的蒸發下消失殆盡，無論是火球中的林問還是外麵的眾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李寧的右手臂就是當初被魔傷了的地方，而他也將自己大半靈魂困在傷口附近，隻有這樣才能抵擋魔氣。
若非今日林問有煉獄之火焚燒魔氣，他也不會如此清醒，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扯斷的右胳膊血流不止，但他絲毫感覺不到疼。
他在看。
隔著距離，隔著無數門人，李寧在看王劍和王老。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創建戰神殿本就是為了能保護更多的人，可不清醒的他卻讓更多的人飽受劫難，是他控製不住魔氣，是他不夠強大。
“小夥子，撤掉吧，我要死了。”李寧虛弱的抬了抬左手。
林問沉默片刻，抬手將煉獄空間撤掉。
“林問！”
“林問。”
“李寧你……”
主位上的幾個人紛紛起身，王劍跟李思瑤擔心林問，剛剛他們被屏蔽在外雖然聽不到林問的聲音，卻也見到這裏人收了招式。
倒是王老，仿佛發現了什麽，兩步走下台階，衝到李寧身邊。
丟在地上的手臂已經被黑霧包圍，王老看了眼，幾乎明白了怎麽回事兒。
“你這是何苦呢……”王老歎了口氣。
他扶著李寧，像是他們剛剛創建戰神殿的時候一樣，相互扶持。
“我不死，戰神殿術法門何以立足？”李寧笑了笑，安撫王老，“我死了也好，與魔這樣的雜碎共生，真是毀了我半輩子的清譽。”
聲音不大，周圍的人卻都聽明白了，不少人在聽到李寧與魔共生時紛紛後退一步。
戰神殿居然出現了與魔共生的門主。
不光是恥辱，還是戰神殿識人不清。
林問說，“我看過典籍，李門主是在對抗天刹魔族的時候受傷，魔氣入體一直都在傷口附近紮根，李門主沒有辦法隻能選擇與魔共生的辦法。”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手臂，“這手臂上的傷口，就是在對抗魔族時留下的。”
撤掉手臂就相當於掐斷了他跟魔氣的聯係，他的靈魂被困在裏麵，魔氣也在裏麵。
這人死了，靈魂卻永遠留在手臂中與魔氣抗爭。
“罷了，人都有一死，早晚的事兒。”李寧從周圍不少人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情。
李寧搖搖晃晃的對著王劍低了低身子，“請殿主贖罪，李寧沒能將術法門發揚光大，居然做出了這種有辱門風的選擇。”
王劍歎息一聲，“唉你早說啊……我們也不至於猜忌你這麽多年，最終……鬧成這樣的結局。”
為戰神殿而死，李寧應該有一個好的名聲，而非現在千夫所指。
“老夫不在意。”李寧直起身子，再看了王劍一眼。
“林問。”李寧突然大喊。
這一聲，氣勢如虹，驚得周圍所有人都是一抖。
林問站得穩穩當當的，在李寧轉身的瞬間一抱拳，“晚輩在。”
“我以戰神殿術法門先門主的身份，將門主之位傳給你，望你……”李寧顫抖著將自己的手臂撿起來，遞到林問麵前，“以我為恥以我為戒，抵禦外界，保護戰神殿，保護術法一門。”
萬籟寂靜。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剩下的仿佛就隻有這幾位為了戰神殿披荊斬棘的老前輩，他們沉穩的呼吸，他們強勁有力的心跳，他們所留下的精神。
林問抬手，雙手接過。
“林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