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麵的那些人太吵了,讓人難以安心。”拄著拐杖的長者站在土牆的另一麵,“下一任的族長大人,你應當出戰,用你的劍刃馴服這群野蠻的畜生,”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對著坐在土牆上的小孩說,“打斷他們的骨頭,讓他們閉嘴,收起野心,成為我們的奴隸。”
“你是部落的劍,你的使命是帶領我們的族人走向富強。”
“馴服?”小強愣了一下,以為長者是在說笑,“人怎麽能馴服人……”
“他們是人類啊,不是動物,我們不應該像書裏說的那樣,眾生平等,一視同仁麽,畢竟,他們有鼻子,有嘴巴,有眼睛,會說出人話,有父也有母,也是跟我們一樣的……人類啊。”
“你看的那些不是書,是漫畫。”拄著拐杖的長者語氣沉靜地說,“漫畫.……不能算是書,書是邪惡的,是被天上之人所禁忌之物。”
“天上之人不允許書的存在,上蒼的眼睛也一直在注視著生活在大地上的我等,若是某個部落膽敢收藏書本,那他們的部族就會被認定為邪惡的同黨,因此招致厄運。”
“可為什麽漫畫不能算是書,”小強又說,“漫畫不也在努力地表達和傳達出一些…作畫者想向他的讀者們說的東西麽,闡述一些他們很想告訴大家的觀點麽?”
“表達和傳達是錯誤的,觀點說出來,更多的隻會造成誤解,”拄著拐杖的長者又說,“就是把道理講得再好,把故事說得再怎麽動人,歸根結底,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眼淚是不可能改變什麽,真正能夠改變命運的…”
“隻有力量。”
“作為我們部落的劍,你應當用你的鋒芒去馴服他們。”
“你不必把他們視為與你同等的人類,你與他們不同。”
“他們喪失了自己的故土,沒有抵抗外敵的能力,是與森林野獸無異的畜生,屬於被我們奴役的等級。”
“而我們的族人,我們這些生活在腳下這片故土之上的人…”
“則是你需要在意的人。”
“一個人的愛與精力都是有限的,除了你所需要在意的人以外,世界上的其他人,對於你而言,他們隻是多餘的存在,你盡管可以把他們都看成低賤的畜生,”拄著拐杖的長者再一次重複,“馴化他們,勞役他們,不必把他們當作是與你同等的人類對待,不必對他們抱有任何的同情和可憐,隻管把他們當成是隻會大呼大喊的畜生。”
“如此一來,不僅能夠壯大我們的部族,也能讓你的征途,平坦不少。”
“但我不想殺人。”坐在牆上的小孩說。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畜生。”長者大聲地告訴他,“你可以殺畜生,就像殺掉那頭野豬一樣,你可以對著它的腦門拔劍,你可以一劍將它斬斷。”
“我們的男兒們已是久久未歸,眼下,我們的部落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這個衰老的男人忽然間像是迎來了生命最後的勃發一樣。
他昂揚不滅地說,“這樣的風聲,早晚有一天會走漏出去,吹進其他部落的耳朵,到時候,隱藏在各處,蟄伏在四麵八方的……都會是看不見的威脅。”
“為此,我們需要替代他們打仗的軍隊,需要替代他們工作的農民,讓他們拚出性命保護我們,就像養了一群牛種地,養了一群驢推磨,養了一條狗牧羊,養了一圈羊采毛。”
“而我們所需要付出的成本,隻是給他們一塊地方睡覺和繁殖,保證他們的住宿,每天給他們一口草吃,保證他們的夥食。”
……
那個該死的老不死還在喋喋不休地慫恿,他的聲音就像是蒼蠅嗡嗡一樣地讓人煩悶,小強忽然間甚至覺得,跟坐在這個聽這個老不死沒完沒了地講話相比,跳下去跟那群瘋狂的家夥們狠狠打上一架也並非不是一件未嚐不可的事情。
於是,他就離開了老不死的聲音,抽出那把戴著麵具的劍,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當人們看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孩來到了他們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的眼神也開始發生了快速的轉變。
他們的感激和敬畏都消失了,隨之湧現在眼底的是罪惡的貪婪和妒忌。
這個看起來不怎麽經打的小孩就像是一張索取更多食物的飯票,如果他們抓住了這個小孩,或許,就能以此為籌碼,向土牆內的那些滿臉油光的家夥們開出條件。
說不定,還能騙到那些家夥們打開土牆的大門,他們就能趁機闖入,搶走牆裏麵的食物、衣服,還有女人。
總而言之,在混賬這一方麵,這群人們似乎是心意相通的,他們躍躍欲試地走向那個看似孤立無援的小孩,眼神閃爍著磨刀霍霍的光芒,其中一個靠的最近的家夥說…
“別反抗,娃兒,掙紮隻會讓你感到痛苦。”
“接受.……”
那個家夥就像一頭發現獵物的餓狼那般地喃喃自語,他低吼著,警惕地望著小強,目光交集的點一縮再縮,時刻作好防止獵物逃竄、出擊獵殺的準備。
“接受,所有的痛苦!”他忽而猛地大吼,猛地撲了過去。
小強定定地看著那一張寫滿著貪婪和嫉恨的臉,看著那一雙在空中浮動不定,煥發著饑餓綠光的眼睛,他沒有感到害怕,也沒有失去任何的方寸。
當男人作出的衝擊即將到達,小強的眼中和心底,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他出手,折過那把戴著麵具的劍,用裝有長劍的劍鞘打在男人的臉上,與他體型極不相符的磅礴力度,一下子就將那個餓狼般的男人打飛到他的攻擊距離之外。
與此同時,還有些家夥們從他的各個側麵襲來,他的目光旋即一凝,沉著地往前邁出一步,折出的那把戴著麵具的劍被他回收到腰間,再度以一輪新月的弧度掃出。
用力過猛的打擊,將所有來襲的敵人都打得人仰馬翻。
直到此時,這些男人們終於是意識到了眼前的小孩絕非善茬,從剛才的表現來看,他就跟是一頭人形的野獸一般,骨子裏流淌著天生的怪力,是平常人難以估量的。
假若想要赤手空拳地擊敗他,無異於天荒夜談。
於是,很快就有幾個陰險的家夥急中生智,把骨頭磨成的小刀藏在自己的袖子裏,等待下一次人群朝向小孩進攻的時候,嚐試用刀的鋒刃戳傷這個小孩的銳氣。
“他就一個人!”有人在遲疑不定的人群裏高呼,為他的那些同樣貪婪的同行者們鼓舞士氣,“我們隻要一起上,總有把他力氣耗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