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森林法則

  的士車停在了市區的一家咖啡廳門口。


  陸長明夾著劇本，帶著蘇小舟下車了。


  “明明，未希是個嚴格的人，雖然她答應找她爸看你的劇本，不過她還是要先見見你，如果你太差勁了她肯定反悔的。”蘇小舟難得正經起來。


  她希望自己老哥能成功，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陸長明撓了撓耳朵旁邊微微翹著的頭發，目光看進咖啡廳。


  由於是傍晚時分，咖啡廳人挺多的，但很安靜，適合一個人閑坐看書。


  “進去吧。”陸長明不墨跡，他也不緊張，這來源於他對《都挺好》劇本的自信。


  兩人走進咖啡廳，蘇小舟直接看向東邊角落，然後拉著陸長明過去。


  那角落靠窗位置坐著一個盤著頭發的女生—在古代這發型表示嫁人了，在現代則透露著一股清爽幹淨的氣息。


  陸長明走近，打量女生的側臉。


  瓜子臉月牙眉，高鼻梁小嘴唇，雙肩很直，脊背自然挺立，氣場強大。


  明明隻是條紋T恤加闊腿褲的簡單打扮，但愣是有種晚宴女主角的氣質。


  “未希，我們來了。”蘇小舟稍微壓低聲音，坐在了林未希對麵。


  陸長明也坐下，這才看見林未希手上還捧著一本書，是科幻文學界赫赫有名的《宇宙無聲》。


  “舟舟，要喝什麽？”林未希展顏一笑，目光掠過陸長明的麵容，不帶停頓。


  “兩杯卡布奇諾，都要糖。”蘇小舟隨口道，然後介紹陸長明，“未希，這是我哥，朋友圈你也看了，帥吧。”


  “帥。”林未希含笑回應。


  “叮，林未希誇你帥，男神值+0.”陸長明查看了一下係統，果然又加了個零雞蛋。


  “林同學好，我叫陸長明，影視人。”陸長明伸出手了，林未希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中的《宇宙無聲》已經放下了。


  她也沒有浪費時間，要過《都挺好》看了起來。


  也就幾分鍾，她點頭：“很有文學功底，但存在賣好不賣座的可能性。”


  “未希，你給你爸看看嘛，什麽都要嚐試，不能一昧地拍小鮮肉啊。”蘇小舟為陸長明說話。


  “不急，我回去再看看，這劇本那麽長，我爸比較忙可能沒時間，我看完轉述給他聽就行了。”林未希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複。


  陸長明暗想此女真厲害，明明隻是個高中生，卻完全是圈內大佬的做派了。


  不愧是名導之女。


  蘇小舟也聽出一絲不對勁兒，皺了鼻子：“未希，你就幫幫忙嘛，我哥很厲害……”


  “舟舟，不要強求。”陸長明打斷，“林毅謀先生最近忙著拍《山楂樹之情》，的確很忙。林同學願意看我的劇本，並且轉述給林毅謀先生其實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


  陸長明是個明事理的人，他說這話也並沒有陰陽怪氣，自己跟林毅謀非親非故，人家女兒願意看了劇本轉述是很不錯的恩情了。


  林未希抬了一下眉頭，多看了陸長明一眼，並不說話。


  蘇小舟撅了撅嘴，喝了一大口咖啡，結果把自己嗆到了，趕緊起身去衛生間。


  這下就剩下陸長明和林未希了。


  林未希倒也不覺得尷尬，而是很自然大方地拿起《宇宙無聲》重新看了起來。


  陸長明找個話題聊：“法蘭西作家凡納爾的《宇宙無聲》，算得上科幻文學界的經典之作了。”


  “你也看過？”林未希將目光從書上轉移開來，秀氣冷淡的臉蛋上總有種處驚不變的坦然。


  “我大學讀的中文係，對文學還是比較了解的。《宇宙無聲》中的‘動物園假設’震撼了許多讀者，也解釋了為何人類至今沒有發現外星文明。”陸長明笑道，談論文學他還是有點底子的。


  林未希興趣大增，目光注視著陸長明：“看你的樣子頗有心得，你覺得‘動物園假設’合理嗎？”


  林未希的確是文學少女，竟然要跟陸長明討論科幻假設了。


  《宇宙無聲》是圍繞“宇宙那麽大，為何隻有地球文明”這個悖論展開的。


  文中的‘動物園假設’指的是：其實外星文明早就發現了我們，隻是把我們圈養了起來，用以觀察，就像我們觀察螞蟻一樣。


  這是個細思極恐的假設。


  陸長明初讀的時候也被驚到了，深以為然，奉為經典。


  但隨著閱讀量的增加和自己的感悟深了，又覺得‘動物園假設’並不絕對合理，它隻是個假設。


  像我們人類觀察螞蟻，可能觀察一小時、一天、甚至一年，但絕對不會觀察百年千年。


  而地球人類的曆史可以追溯幾千年，不至於一直被觀察吧？外星人難道會一直對低等生物感興趣嗎？更大的可能性應該是一腳踩死。


  觀察隻是初期的好奇心作祟罷了。


  “勉強算合理吧，的確存在我們是動物園裏的猴子，正在被外星人觀察的可能性。”陸長明說出了心中所想。


  “勉強合理？”林未希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她是凡納爾的忠實粉絲，也是《宇宙無聲》的擁護者，光是這本書就看了不下五遍了。


  陸長明的勉強合理讓她不是很愉快。


  “你有更好的解釋嗎？為何宇宙那麽大，我們從來沒有發現外星文明？”林未希把這個問題砸在了陸長明腦袋上，有那麽一點進攻性了。


  陸長明語結，他雖然看過不少科幻作品，但個人興趣最多還是放在影視上，因此沒有誕生過自己的想法理論。


  林未希這麽問自己，自己還真拿不出料了。


  陸長明搖搖頭，很誠實地表示自己並沒有更好的解釋。


  林未希滿意了，微微笑笑，又垂頭看書，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陸長明暗自嘖了一聲，雖然林未希的做派沒有問題，來這裏也是幫自己，可多多少少讓人有點不舒服。


  要不……


  陸長明腦海裏暗忖：係統，你這麽吊能來點宇宙理論嗎？

  “宿主消耗200男神值，兌換‘黑暗深林法則’。”


  陸長明腦海一震，多了一則簡單而震撼的宇宙理論。


  他細細一品，眼睛都亮了，這法則可能也有漏洞，跟“動物園假設”不相上下，但要可怕得多，而且更具藝術。


  黑暗的藝術。


  死神的藝術。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曾經想過一種可能性，也可以解釋宇宙為何無聲。”陸長明開口，再次吸引了林未希的目光。


  林未希整暇以待：“請講。”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人，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他必須小心翼翼，因為林中到處都有像他一樣的獵人，如果他發現了別的生命，能做的隻有一件事，開槍消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