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平贛【下】
“震天王,你最近總感覺眼皮子在跳,這怎個回事?”
“許是那官兵把大王嚇著了,待俺去教訓教訓他如何?”震天王嘿嘿一笑道。
一邊的通天王罵道:“你是想死還是咋滴?是你的力氣大還是對麵的弓箭人家射不準還是咋滴?恁地滾下來!!”
震天王繼續嘿嘿一笑,傻傻地說道:“遠點兒就下來,近點兒直接斬了他娘的!”
“你給爺下來!!”通天王被氣得不輕。
“報!”
“何事?速速說來!!”通天王突然感覺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之前那些巡邏的弟兄一個沒回來,小的鬥膽猜測,他們已經死了,官兵已經來了。”
“什麽?!!”通天王一聽這話大驚失色,在議事大廳來回踱步,最後終於抬起頭看了看震天王,語氣有一些苦澀:“二當家,你是最得我信任的,一身勇武之力,我命令你統籌所有的弟兄,包括三當家在內的人,帶上這印信,你去破了那官兵,如何?”
“大當家放心,我就是散盡這一身的力氣都要保護大當家的安全!!”看著手中的印信,震天王熱淚盈眶。
“好,此生我有你這樣的兄弟,足矣。”震天王領命出去之後,然後對著那個來傳話的小廝說道:“你出去罷!”
“是。”
議事大廳隻剩下他一個人。他來回踱步,看著一張一張的椅子,總感覺不真實,用手摸了摸二當家震天王的椅子,嘴裏喃喃自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二當家,我負了你,你莫要怪我,待我卷土重來,定親自迎回你!”
……
……
卻說二當家出去之後,立刻召集眾人訴說當前的局勢,然後拿出印信告訴大家準備迎戰,三當家就是老鄺,四當家就是老王。
聽說這件事之後,眾人雖然不服氣,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大當家自己的命令他們也不敢去違背。
會議散去之後,老王對老鄺說道:“你說二當家能贏麽?”
“不大可能。”
“你都這麽認為了,可想而知下麵的人如何了?人心還沒有凝聚就已經喪失,怕是到了真正的戰場上,就是一觸即潰。”老王苦笑道。
“為今之計,隻有戰鬥,僅此而已。”
“嗐,你要我說什麽好呢?我說的還不明白麽?”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沒有大當家,我如何能夠活到現在?沒有他,我三年前就應該死在街頭了,如何還能夠在這裏生活,三年之恩,維今隻剩下一死,如此而已。”
“你這個人啊!就是太忠義了,忠義成全了你,也害了你,你沒有找到一個好主子,你的忠義,隻是害了你。”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隻剩下忠義,如此而已。”老鄺麵色不改。
老王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明明自己在做一件很大的事情,而且明明這件事情對老鄺很有好處,但是他就是覺得自己非常愧疚。
……
……
隊伍已經到達山寨的外麵,在這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山寨的情況。
外麵的護衛明顯經過了加強,更多的土匪在那裏巡邏,還有人在外麵進行一些堅壁清野的事情——看來這通天王還是當過兵的,不過這樣不就讓他們能夠更加快速滅亡麽?
劉春示意在場的人安靜,他靜靜看著對麵的人,慢慢拿起自己手裏麵的火銃,此時此刻,對麵距離自己的部隊已經不足五十步,但是對麵還是沒有發現。火銃舉好之後,劉春一抬手,後麵的士兵立刻也拿起手裏麵的火銃,隻等著劉春下命令,他們就立刻開火。
劉春首先舉起手中火銃,突然大聲喊道:“開火!!”
劉春一個瞄準,頓時冒出一個花火,青煙陣陣飄蕩,前麵那個土匪立刻倒地不起,鮮血流了一地。倒地不起的那個土匪捂著肚子滿地打滾,顯然已經活不成。後麵幾乎就是一個瞬間,炒豆子一樣的火銃聲立刻從後方發出,前麵的土匪應聲而倒,幾個土匪在地上翻騰哀嚎。
後麵的土匪聽到了聲音之後立刻趕出來,看到外麵的景象立刻被嚇一跳,嘰嘰歪歪說個不停,語氣之間充滿了恐懼,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劉春沒有和他們沒有任何的客氣,一邊的許方平拿著手裏麵的長槍一路往前衝,手中的長槍往前一挑,一個土匪立刻倒地不起。後麵的士兵緊接著就跟上,戰場的廝殺聲即可開始響起,前麵的火銃把彈藥打完了之後,後麵的火銃隊立刻跟上,炒豆子一般的聲音重新響起。
前麵三個正準備逃竄的土匪立刻倒地不起,一個土匪捂著肚子,可是怎麽都捂不住。
那顆子彈特別大,打在他的腹部,裏麵紅紅黃黃的腸子立刻流了出來,他周邊的弟兄聽著他慘烈的呼叫和地上花花綠綠的不可描述之物,頓時冷汗直流,之前還不容易聚集起來的血勇已經消失得一幹二淨。
“我幹他娘!!這麽快就過來了?老子逃跑的時間都沒有準備好!!”
通天王在後麵也聽見了那兩次火銃的聲音,心裏麵忍不住暗罵那群老弱病殘不經打,同時趕緊命令震天王過來,也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立刻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你他娘的,震天王。你還在那裏排什麽隊伍??你他娘的倒是給老子衝上去啊!!還要老子給你送上去麽?”
震天王嘿然一笑:“他娘的,想要婆娘和銀子的,都跟著老子衝!!”
眾匪連聲響應,不過氣勢已經比之前的衰弱了很多,眾多的土匪都往前一塊衝,沒有絲毫的陣型,如同早上趕去釣魚的大佬們一般。
同時也是因為畏懼火銃隊的火銃,那些土匪的速度明顯非常慢,尤其是看見前麵如同刺蝟一樣的軍陣更是如此,站在隊伍中間的震天王感到非常地悲憤,那些都是他的弟兄,一邊的老鄺也不好受,他們這次絕對是必敗無疑。
前麵的火銃隊已經把彈藥裝好,劉春一吹口哨,同時手中的麒麟旗揮舞著,炒豆子一樣的聲音立刻發出,伴隨著青煙,前麵的幾個土匪立刻倒地不起,土匪的速度又慢了一截。
等到距離差不多五十步之後,劉春又吹了一聲口哨,這個口哨的聲音又尖銳又短小——這個是換陣的口哨。隨著這聲口哨的發出,前麵兩隊火銃隊立刻分成四隊跑到兩邊,同時中間的步兵立刻往前踏步。每個人的手上都是長槍,槍杆又細又長,銀色的槍頭熠熠生輝。
“前進!!”
隨著劉春的一聲吼,步兵立刻拿起長槍往前衝。震天王覺得這是個機會,立刻催促自己的弟兄往前衝,結果前麵的步兵立刻往前投擲長槍。長槍如同雨點一樣往前衝,立刻又刺死前麵幾個土匪,有的土匪受了重傷,手拿著槍杆子,躺在地上用漸漸沒有力氣的雙手打算把身體裏麵的長槍給拔出。
“二當家,這樣子不行啊!得趕緊想想辦法!!”一邊的老鄺心急如焚,如果這次失敗了,那幾乎就全完了,這些弟兄們可能都要死。
尤其是通天王,他的恩人,更可能直接被處死。
震天王此時此刻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他突然苦笑道:“這是朝廷的精銳,我等斷無可能打敗。不過想想這些年,也不知道劫掠了多少村社,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這隻不過是報應罷了。老鄺,你我不相同,你是個好人,你從未殺過人。也從未主動劫掠過村社,你應該有一個好下場。”
此時此刻,張承的部隊已經集結完畢,劉春正在嘴裏的口哨正準備吹響。
“老金!!你說什麽呢?!!咱們都是弟兄,說甚麽喪氣話?!!你給俺重新好起來啊!”老鄺看著這個往日裏一直都是樂嗬嗬現在卻愁眉苦臉仿佛老師了十歲的弟兄,頓時有一些淚目,同時也有一些恨鐵不成鋼。
“衝!!!”劉春從自己的背後抽出一把淩冽的大刀,往前一揮,猛然下令。刹那之間,劉春的士兵立刻往前衝!!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呢,我還以為沒人知道我的名字,我來的時候隻有五個人,他們都在,可是都沒人記得我的名字,都知道我外號震天王,可是誰知道我姓金?
你別說了,沒用的。你是真正的兵,咱們一時一個土匪,跟著眼前這支官軍吧,你應該有一個好前程的。”老金說道。
“兄弟們!!隨我殺啊!!”劉春衝到一個土匪麵前,在這個土匪呆滯的麵容下,直接把刀刃劈在那個土匪的臉上,鮮血頓時灑在劉春的麵容上,讓他的麵容,都有一些猙獰恐怖。
“你在給我說什麽!!我帶你出去,我有力氣,老金你也有力氣,我們憑借自己的力一定能夠出去的!!你倒是隨我走啊!”老鄺拉著老金想要把他拉出去,可是老金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巍然不動。
“放下武器,降者不殺!!放下武器,降者不殺!!”周邊的土匪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把手放在頭上,如同一隻隻的鵪鶉一般。
“快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老金。聽話啊!!你就聽小弟我一次不行麽?!就一次!!行不行?!你倒是說一句話啊!!”
“前麵兩個人,不許動,你們都被我們包圍了,別動,放下手裏的武器,把手放在頭上,準備投降!!俺們將軍說了投降不殺!!”
“五年以來,隻欠一死;從今以後,再不做土匪;若有來生,還與你老鄺是兄弟,若是真有來生的話。哦,對了,我叫金城,你要記得我。”說著老金拿起手中的大刀往脖子上一橫……
“老金!!!”
血染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