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隱瞞
肖良聽聞秦綾初想知道藥方作者是誰，隨即身體一僵，神色遮掩不住有些惶恐。
秦綾初認真地觀察著師父的反應，心裏也知道，師父這這怕是不會再說了。這樣子和之前的所有情況相似，隻要關乎保命丹製作的人，師父就跟丟了魂似的。
秦綾初也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逼迫老神醫，因此作罷。
片刻的安靜過後，秦綾初給出台階，微微笑道：“是綾初冒犯了，能寫出這頂好藥方的人，肯定不願意入世。”
肖良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他於心有愧。
沒得到師父的回答，秦綾初也不尷尬。坐在肖良隔壁的凳子上，幫著整理起草藥。
等她將已經沒等晾幹保存的枯萎葉子摘下，秦綾初已經不記得自己摘下多少葉子了，左手的隔壁滿滿當當堆了一小山。
當她準備再換一個藥草拔葉子時，肖良緩緩開口道：“你最近騰出點時間，和我一起研究保命丹的解藥吧。”
老一輩的人麵子上就是容易放不下，因為沒有答應一件事，便會拿之前不答應的事情找補回來。這樣可以讓肖良心裏的愧疚感少一些許，況且自己徒兒的確是有天賦，指不定能幫助他更快的製作出解藥。
這保命丹因為加入了醒屍蟲，就是變相欺騙人的催命丹。現在也就幾個達官貴人吃了，要是讓蘇暮婉將她推崇到全皇城，那個時候才是真的要變天。
他得盡快，最快地製作出解藥來。
看到秦綾初放在自己手邊的保命丹分析成分，肖良就覺得相當刺眼。之前肋骨受的傷早就已經被治好，可此時卻覺得肋骨下麵疼地厲害，連著神經帶著心髒一起痛。
肖良臉上帶上一絲苦笑，就當是……就當是幫他贖罪，讓他不至於被黑白無常抓到地獄去受盡千番萬番的折磨吧。
秦綾初聽到師父鬆口願意帶著她一起研究保命丹裏的醒屍蟲，心裏的情緒也就跟著煙消雲散了去，反而沒有那麽難過。
秦綾初好奇師父對醒屍蟲的了解程度，便將草藥放好到籃子裏，她好奇道：“師父對醒屍蟲是不是很了解？我看師父對待醒屍蟲如臨大敵，應該是對它十分了解的。”
這話與其說是在好奇，還不如說是她對待師父之前因為醒屍蟲糟蹋自己身體的不滿，更是為了報師父隱瞞自己之仇。
秦綾初小孩子氣的話讓肖良聽著心情奇怪地好上些許，他無奈地解釋道：“我也沒有很了解它，最多隻是知道服用過醒屍蟲的人，從來沒有一個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的。”
又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肖良唏噓道：“對於醒屍蟲的藥效和屬性，我真是一概不知，又或者一知半解。心裏也迷茫地很。”
秦綾初聽到自己的師父也不了解，心裏略微苦惱。知己知彼，才能贏得勝利。現在他們除了知道服用醒屍蟲的後果，其他一概不知，那可如何研製出解藥來呢。
一個念頭閃過，秦綾初麵對肖良也是嘴上不帶把的，心裏想著什麽，便也直接說了出來。
“誒，那我們可以抓醒屍蟲回來研究研究啊！有醒屍蟲的本體在，還怕研究不出來它的藥效和屬性嗎！”秦綾初越說越起勁，對著肖良直言問道：“師父你知不知道那裏可以抓到醒屍蟲？要是可以的話，咱辦起事情來可就方便多了。”
哪知肖良聽到秦綾初的話整個手腳冰涼，像是被潑了一盆子剛剛從冰塊化開的涼水，寒意一路從毛孔各處滲透進來。
許久沒聽到回複，秦綾初不由得轉頭看向自己師父。
卻見師父臉色煞白，細長幹淨的手指捏著草藥，但可以從藥草葉子顫抖的幅度看出手指主人的緊張和驚恐。
肖良愣神許久，方才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伸出舌頭去濕潤一下自己那幹燥起皮的嘴唇，然後一邊緩緩搖頭一邊虛弱地回複道：“我也不知曉。”
秦綾初黑白分明的眼珠緊盯著肖良的一舉一動，像是早就已經把他看透，嘴上卻隱忍不說。
好在秦綾初也是個知進退的人，嘴角那笑意像是帶著春風拂過肖良心底的恐懼，柔和道：“也是，師父要是知道哪裏有醒屍蟲，怕是早就解出解藥了。還要徒兒在這裏添什麽亂子。”
這反而讓肖良心裏更是愧疚，舌尖舔舐過虎牙，心中的酸楚更甚。
肖良難得地對秦綾初後麵那句話回應道：“你的天賦很好，也算得上是天資獨厚了。切莫要妄自菲薄，你……你又怎麽會給我添亂子。”
聽到師父的話，秦綾初乖巧地回答道：“好，多謝師父的誇讚。”
太陽還是掛在天上，被一些白雲遮蔽，讓陽光不要那麽熱烈。這半遮不遮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卻怎麽也照不進肖良的內心。
他像是被摁進死水裏，怎麽掙紮怎麽努力都逃不掉。
自己這些年，可沒做過多少像樣的事情。肖良不知道自己存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在何處，估計也隻有為他兒子積點陰德了。
秦綾初處理完自己眼前這一對草藥，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師父，還是滿滿當當一堆，像是根本沒有開始處理過。
她伸手去從師父那一堆沒有處理的藥草抓了一半到自己這邊。
剛剛晾幹的草藥一些細邊還是十分堅硬的，紮得秦綾初細膩白皙的手部和手臂處的皮膚起了一些小紅疹子。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布在肌膚上，看起來分外顯眼。
秦綾初卻察覺不到這些刺痛感，因為心裏的感覺將其蓋過了。
從剛剛師父的反應來看，隻要不是一個傻子，都能看出師父分明就是知道如何獲得醒屍蟲，隻是對著她故意隱瞞不說。就跟那個神秘的藥方作者，這一切都是肖良對秦綾初保守的秘密。
秦綾初不解甚至疑惑，她和師父明明已經經曆了那麽多，還有什麽是不可以托付給她的還是師父覺得自己實力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