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如來
一陣水波自空氣中蕩漾開來。
隨即,兩個男人從中邁步而出。
看著眼前的景象,李天煜不由感歎。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踏入這個地方。“
“沒想過嗎?“石剛問道。
“以這裏的凶名來講,會有人想來這裏才是奇怪吧。“李天煜失笑。
“不過,我還真的很意外……”李天煜低聲呢喃。
他看著眼前一件件由鋼筋水泥所鑄造的房間,還有那一道道醒目的欄杆……
“我們諸夏大名鼎鼎的能力者監獄,‘天牢’,竟然會是一個異空間!“
這正是在諸夏內部也堪稱絕密的信息。
所有人都知道,諸夏會把犯罪的能力者抓入“天牢”,所有人也都知道,“天牢”的位置應該是在帝都。
但是,具體的位置在哪裏?由什麽人負責看管,誰是負責人,這些卻是一概不知。
其他勢力,沒有放棄過對這些消息的打探。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哪怕是隱藏再深的間諜,哪怕是再如何奇詭的能力,都無法從諸夏這裏得知任何實際與這裏相關的信息。
誰能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呢?
“異空間編號NO.9‘天牢’,這個秘密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石剛說道。
“記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否則你簽下的那份契約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旦有任何人想以任何方法泄露這裏的相關信息,在他腦海中呃信息被提取的一刹那,他的靈魂就會被契約給徹底粉碎。
以確保不會有任何信息流露而出。
如果不是前兩天李天煜他小姨給他的電話中,暗示了他一些事情,他還真的未必敢簽這麽一份東西。
“所以,葉九州呢?那家夥終於犯事被抓了?”李天煜問道。
結合之前石剛的態度來看,葉九州那狗東西恐怕不是升遷調動什麽的那麽簡單。
恐怕他已經被國家包吃包住了吧。
石剛張了張嘴,最後深深一歎。
似乎是覺得難以啟齒。
“等他自己跟你說吧,我實在是沒那臉……”石剛無奈。
他帶著李天煜向前走去。
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陰冷、肮髒、遍布刑具或是讓人一眼看去就會做噩夢的布置。
牢房幹淨整潔,除了擺設少了一點,簡陋了一點,凡人穿的衣服都是製式的,然後房門邊都裝有欄杆外……
其實也就一般。
這讓一直對“天牢“之名所震懾的李天煜不由嘖嘖稱奇。
“我好像沒有看到守衛?“李天煜突然問道。
他們粗略走來,經過的房間已然不下數十間。
這裏的牢房都是製式的小型牢房,單人單間。
而這樣的牢房就他初步估計,恐怕有數百間。
或許還遠不止於此。
就算並非所有牢房都住了人,但是,哪怕隻是住了個十之五六,這也是個很龐大的數量了。
而且,這裏關押的都是犯人,可都是能力者。
絕大多數都是絕對的危險分子,就算有對他們的能力進行抑製措施,但是,如果沒有守衛時刻看守,一旦發生變故……
一想到數百擁有危險能力的能力者在帝都這個諸夏腹地越獄出逃,李天煜就不由打了個寒蟬。
到時候,哪怕超保局總部坐落於此,也免不了經曆一場大的動亂。
“沒有守衛。“石剛卻是搖了搖頭。
“怎麽會?“李天煜愕然道。
整個牢房很安靜,周圍房間內的犯人有些在睡覺,有些醒著,但是看到他們這兩個外來人,卻也並不吵鬧。
隻是靜靜的注視著他們。
“這裏的特殊性,注定了不可能有太多人知道這裏的存在。“石剛邊走邊解釋。
“哪怕有著契約的約束,一旦基數太大,一樣存在著風險,我們不可能去賭。“
“那這些……”李天煜皺了皺眉,困惑不解。
就算沒有人負責守衛,但是這些犯人的夥食呢?還有有時必要的生活措施呢?
這些可都是需要人來做的啊。
“這裏雖然是異空間,但是,這個地方卻是比較特別。”石剛說道。
“這個監獄,本質上其實是一個自動化監獄。“
“什麽意思?“李天煜有些愕然。
“諸夏耗費了近十年的時間用以改造這個異空間,最終,將‘嫦娥’這一智能的‘分腦’設置在這裏,用以作為總控,然後花費大量的資金,從而達到機械自動化的能力。“石剛低聲道。
也就是說,如果要吃飯,會在嫦娥的安排下,用微型機器人什麽的東西,自動的把飯送到你的牢房裏。
如果需要注射能力抑製劑,也會有專門的機器人把渾身虛弱的你摁住,然後對準你的勁動脈射進去。
“花費不小吧?“李天煜輕歎一聲。
哪怕是在諸夏境內,這樣的花費都不在小數,更別說這裏還是異空間了。
很多東西都必須要從頭開始架設、動工。
“這是必要的舉措。“石剛說道。
“所以,這裏除了犯人,就一個人都沒有?“李天煜驚奇的說道。
“不,有一個人。”石剛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這裏有監獄長。”
“監獄長?”李天煜愣住了。
“嗯,他是管理這所監獄的最高負責人,同時,也是這所監獄最大的防禦裝置,最後的防線。”石剛的臉色嚴肅。
盡管由於‘天牢’是異空間,所以哪怕犯人想要越獄都堪稱不可能。
因為出入這個異空間,必須要有“鑰匙”的存在。
而且在諸夏多年通過各方麵的完善下,“鑰匙”是複數形式的。
所以,基本上也斷絕了這些犯人暴動然後全部逃離的情況。
但是,作為一個大勢力,考慮任何事情都必然會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萬一,一切的措施都被無效,異空間的大門被敞開,然後“天牢”的犯人全部脫困,即將全部重新踏足諸夏這一片土地。
那該怎麽辦?
這時候,作為監獄長的那個人就會是阻攔這些犯人通往“自由”的最後的阻礙。
“能被托付如此重擔,恐怕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了不起的人吧。”李天煜也是肅然道。
如此沉甸甸的重擔,並非一般人能夠背負的。
“是的,這是公認的事實。”石剛低聲道。
隨即,兩人再沒說話。
在又經過了幾個甬道之後,李天煜兩人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葉九州所在的位置。
其實,後麵都不需要石剛帶路,李天煜都能自己走到葉九州所在的地方。
無他,蓋因為……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一道道堪稱女妖怒嚎般淒厲哀怨的慘叫聲在附近的幾個通道內回蕩不休。
“這家夥……”李天煜的麵皮抽了抽、
“還能有力氣喊得這麽大聲,這丫看樣子是待得還不錯。”李天煜點了點頭。
石剛一張憨厚的臉上已經完全是生無可戀了。
別說還不錯了,上次他來的時候,都已經看到這王八蛋已經和附近幾個牢房的“獄友”們混得老熟了。
天天吹牛打屁,稱兄道弟,甚至還打起了牌……
很快,李天煜時隔多日,再度看到了葉九州那個狗東西……
的手。
一雙有些發白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房間的欄杆,拚命的搖動了起來。
雖說欄杆質量足夠的堅硬,是他這麽個提桶油爬個五樓都氣喘籲籲的家夥所掰不動的。
但是卻依然傳蕩出了一絲絲搖曳的聲音。
隨後,李天煜看到了葉九州的頭在欄杆的夾縫之間探出了一點。
葉九州滿臉悲憤的大喊:“放我出去!我為諸夏立過功!我為諸夏留過血!我要見白澤!我要見白澤!“
“別喊了!不嫌丟人嗎!“石剛看不過眼了,快步走過來罵道。
“你竟然還凶我!“葉九州看到石剛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指責他,不由又是一陣悲傷。
而一旁的牢房內,一個個臉色蒼白的好似僵屍一樣的犯人,都是頗有興趣的或伸著耳朵,或悄咪咪的注視著這裏。
在這所仿佛更古不變的監獄裏,一切都是那麽的無趣,每天都毫無變化。
直到前幾天葉九州的進來,才給這個監獄帶來了些許的活力。
不少和葉九州聊過的犯人們都不由感歎。
他娘的,諸夏這是發慈悲了啊!竟然把這麽一個人才給送了進來。
這可真是太棒了!
“看樣子你過得還不錯?“李天煜也是走上來,蹲下身看著葉九州。
葉九州看到李天煜,瞪大了眼睛。
“首先,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過得還不錯!沒看到我都瘦了嗎?”葉九州大聲道。
“沒看出來。”李天煜一臉誠懇。
“你看,我兩頰的肉都沒有以前那麽飽滿了!”葉九州悲戚戚的說道。
李天煜凝神細看,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半晌後,他搖了搖頭。
他還真的沒看出來哪裏有變化。
“另外,為什麽你也來了?“葉九州有些困惑。
“你也是來接我出獄的?“
李天煜聳了聳肩,示意他也一知半解。
於是,兩人都是將目光投向了石剛。
“別想太多,我隻是帶天煜來看看你現在的處境罷了。“石剛冷漠的說道。
完全看不出他和葉九州是一對親密的搭檔,反而像是陌生人一般。
“所以,我不少來帶你出獄的,局裏沒有這個通知。“
“那我還要在這裏待著?“葉九州愣住了。
其實,打一開始,他被送進來的時候,他也沒太當一回事。
不就是“天牢“嗎?多大點事啊!
在他想來,就他犯下的那點事,局裏麵大概也就是意思一下,或是對他起個警告的作用,所以意思意思關兩天也就找個理由放他走了。
他就當是局裏包吃包住帶他體驗生活,視察民情了。
所以他才放寬了心態,和周圍的獄友們混開了。
然而……
“三天又三天……你們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麽過來的嗎?“葉九州聲淚俱下。
第一天,淡然自若。
第二天,閑適從容。
第三天,略微厭煩。
第四天,心生不安。
第五天,艾瑪,組織是不是忘了我了?
第六天,完蛋,這回局裏不是認真的吧?
第七天,救命了!來人啊!放我出去!
大抵就是這麽個情況……
“所以你到底犯了什麽事?“李天煜歪了歪腦袋,感覺很是好奇。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是他知道,雖然葉九州表麵上隻是一個弱雞二階能力者,但是他在超保局內部的地位似乎有些特殊。
地位並不低。
以他的身份,到底是犯了什麽樣的事,才會被關進這裏來。
仔細看了看葉九州的牢房,比起其他人的,明顯寬大舒適了不少,幾乎就像是簡裝的小房間了。
看樣子似乎也不像是太嚴重的樣子啊……
提到這個問題,葉九州也是頗為尷尬的扭過頭去,哼哼哧哧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嗬嗬,怎麽?剛才你不是還嚎的那麽大聲嗎?怎麽?現在就跟個小姑娘一樣了?”一道揶揄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李天煜回過頭,看見了一個裹著一條圍巾的男人笑著看著這邊。
“你是……”李天煜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石剛卻是已經肅然的站直了身體,微微鞠躬。
“竟然是您來了,很抱歉打擾到您。“
“沒事,石剛,都是熟人了,不用太拘謹。“大概和葉九州年齡差不多的男人擺了擺手,顯得很是隨和。
“而且,說了多少次了,不用加‘敬稱’,我們可是同輩。“男人無奈的笑了笑。
石剛沒有說話,但是眼中卻滿是尊敬。
因為眼前的男人迄今為止的所作所為,值得所有人對他保留一份敬意。
“您就是監獄長?”李天煜問道。
按之前石剛所說,這所監獄除了偶爾會來探訪人員外,似乎也隻剩下了兩種人。
犯人,以及監獄長。
“唔,的確是有人這麽稱呼我。”男人微微點頭。
“不過,說是監獄長,其實我也不過是個不用幹什麽事情,隻是在這裏隨便晃蕩的閑散人員罷了。”
“哦,對了,都忘了自我介紹了。”男人忽然恍然道。
他扯了扯自己的圍巾,呼出了一口熱氣。
然後,他認真的對著李天煜說道:“你叫李天煜是嗎?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任凱歌。”
“你也可以叫我‘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