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麻煩來了
過了一會兒,背著大鍋和糯米的村民也過來了,在山地前,張德安用石頭架起一個大灶台,然後把全部的糯米都倒進鍋裏煮著稀水,接著又跑過來一個村民把在灶台前的袋子裏麵的黑泥又扔了許多。
做工的人們用攪拌了糯米水的黑泥,混合著昨天搬出來的和今天運來的大大小小的石頭,左一塊,右一塊的在山地上揮舞著。
一邊做工,一邊還有人唱起了歌,“窮神呀,窮神呀,我與你有什麽親呀,送窮神啊,送窮神,我與你有什麽親哪。東家東家你呀,嘿呀嘿,嘿呀嘿,你不必惱,貧是你自己找,窮是你自己尋。”
“東家呀東家呀,你不必怨別人,嘿嘿嘿嘿呀嘿,貧是你呀自己找,窮是你呀自己尋,嘿嘿嘿嘿呀嘿,”
“貧是你呀自己找,窮是你呀自己尋,嘿嘿嘿嘿呀嘿,黃的是金呀,白的是銀啊,銅的打成捆呀,蓋高樓呀,修大門呀,修大門呀,買田莊啊,將我窮神變成福祿壽星君呀。嘿呀嘿呀。”
大家夥一邊唱著歌,但是手裏的功夫絲毫不耽擱,壘石頭的壘石頭,架木頭的架木頭,活泥的活泥,大家分工很是明確。
北方的風也大,空氣也幹燥些,等做工的人從右邊砌到左邊,左邊的牆體就已經風幹了,又可以往上砌磚了。
就這樣一邊忙活,一邊唱著歌,房子的地基很快就有了個雛形。
田嬌嬌看著這群可愛的勞動者,眼裏都是感動的淚水,她也忍不住跟著大家一起唱了起來。
而牛春花則是燒好了茶水,這才茶葉還是昨天劉氏買的,昨晚吃飯的時候交給她的,她一邊擦碗,一邊倒解渴的茶水,一盞盞的給做工的人們端了過去。
大家夥喝著東家倒的茶水,幹起活來也更加賣力了。
眼見房子在一眾勞動力的幫助下一點點開始了有了模樣,不管是田大貴,還是牛春花,包括她田嬌嬌,心裏都是一片歡喜。
這和李修筠修建的小築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眼前的房子才是通過他們自己的努力和勞動換來的房子,這是勞動的果實。
雖然累,心底卻是甜蜜的。
不管未來的日子到底怎麽樣,可是至少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把他們從房子裏趕出去了,因為這宅基地可是落在田大貴的名下。
日子有了盼頭後,牛春花劈柴的速度都比平日裏快了許多,小九又跑過來幫她一起捆柴,有著小九的幫忙,田嬌嬌覺得輕鬆多了。
這一忙就忙到了晌午,莊稼人就是實在,不到晌午十分,是絕不會偷懶休息的。
劉氏和村裏的兩個小娘子也計劃好了時間,踩著點挽著菜籃子,又推著吃食過來了。。
田嬌嬌這才知道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了。
等到劉氏走進地基麵前時,她才衝著一眾忙碌的男人人笑著吆喝:“開飯了,開飯了,都把手上的活停了,過來吃飯吧。”
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興許是餓得慌了,大聲問道:“張家嬸嬸,今天中午給咱做了什麽好吃的呀??”
其中一個藍色衣衫的小娘子笑著回道:“可不敢虧待你們,今兒中午吃白麵肉饃饃,還有豬肉燉粉條,可香著呢。”
這豬肉在農家可不是隨便那戶人家都能吃得起的,靠種莊稼的農家人,一年到頭的吃穿嚼用都在那幾畝地的收成裏。
遇見風調雨順的都還好,那大豐收誰都樂開懷,可是要是遇見老天爺發怒了,那就是顆粒無收,要是沒有存糧,就得去要飯。
一鬥的糙米也才值二十文錢,省著點的夠一家三口吃上十來天了,而豬肉一斤就有三十文錢,榆山村的人能一個月吃上一頓肉都算挺奢侈了。
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平日裏想都想不到的肉菜,居然東家能招待他們。
幾個接連幾個月都沒有吃到肉的小夥子甚至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大家把劉氏的小推車給圍住了,拿了肉饃的工人們每人還得了一小碗的豬肉燉粉條,一個個吃得狼吞虎咽,生怕吃了這頓沒下頓。
好幾個人差點噎著,劉氏又趕忙給幾個人端了水去。
劉氏見狀大聲說道:“大家夥別著急,東家是心善的人,大家也知道,放心吧,隻要在這裏做工一天,就少不了你們的豬肉燉粉條和肉饃饃。”
聽到這話,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田大貴夫妻倆,嘴裏紛紛說著感謝的話。
田大貴從小到大,覺得自己人生的高風峰時間也就是今天了,他滿臉堆滿了笑容,一個個回應著做工的人們,讓大家慢點吃,不夠的鍋裏還有呢。
牛春花因為之前生了一個傻子的緣故,被村裏人活活笑話了十一年,也就今天,才感覺到人們的善意,她的眼角激動得都濕潤了,在這大好日子裏,她連忙用衣袖擦了擦。
正在眾人說笑吃喝的功夫,一陣細微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卻慢慢的由遠變近。
眾人不由得抬起頭張望起來,想看看怎麽還會有人找到這裏來。
等到大家都看清楚來人後,幾乎所有人都收斂了笑臉,低下了頭,默默吃著自己碗裏的菜。
眾人說話的聲音一停,空氣變得安靜起來,田嬌嬌有些納悶來了,怎麽突然都不說話了。
等到她扭頭看向路口方向,才發現張二娘帶著田陳氏和田老二一臉殺氣的趕了過來。
因為張二娘等人的到來,大家都不敢咽嘴裏的肉了,隻敢挑著碗裏的粉條嚼了起來,好像吃肉變成了一件他們自己做錯的事情一樣。
“呦,都吃著呢,讓我們瞧瞧,劉大嬸子,你們吃什麽好吃的呢?”隔著大老遠,田老二就衝這邊眾人招呼起來。
劉氏臉皮抽了抽,僵著一張臉笑不出來,喉嚨更是堵得說不出半個字來。
之前,大家也是互相嚼著舌根,知道田家老婆子不待見田家老大,今日裏一見,還果真不出其然。
可是眼見張二娘的臉陰沉著都快能滴下水來,她還是信了這個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