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人唯親

  林宣宇一個頭比兩個大,他一點也不想應付接踵而至的人們,比起跟這幫人打嘴仗,他寧願一個人扛著槍去荒無人煙的哨站,待在那裏了此殘生。


  但是作為警備隊長,守衛統領部也是職責之一,沒有指揮的命令,林宣宇誰也不能放進去。


  “沒關係,他總不可能永遠不出來,我就在這裏等。”寧濤叼著煙,搬了把椅子放在統領部門口,端正地坐下來。


  寧菲是跟著林宣宇來的,就在不遠處站崗,看見寧濤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嘲諷:“受傷了還抽煙,疼死你算了。”


  “林宣宇,你的屬下不是在站崗嗎?怎麽還在對長官大呼小叫。”寧濤壓根不理她,隻衝著林宣宇,“需不需要我來教教你,怎麽管教下麵的人?”


  林宣宇性格沉悶,不擅長應付這種糾紛,張了張嘴,也沒想到該怎麽回擊。


  寧菲看不下去,飛跑過來,攔在林宣宇身前,對著自己親哥橫眉冷目,“行了寧濤,我知道你有火氣,但沒必要朝無關的人發,有本事你也一個人打進統領部去,把那個類人揪出來,我保證你立刻就能見到周指揮。”


  寧濤抖了抖煙灰,神色也冷下來。


  “怎麽,丟了這麽大個臉,終於發現人外有人了嗎?”寧菲嘴皮子越說越利索,連林宣宇都拉不住,“不過是人家的手下敗將而已,我真他媽高興看見你被揍成這樣,叫你一天到晚趾高氣昂,眼皮子裏誰都裝不下,活該!”


  寧濤一聲不吭地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朝寧菲走來,看那表情,似乎是在向著敵人衝鋒。


  林宣宇眼看不對,一把將寧菲拉到身後,低聲警告,“寧濤,你別太過分。”


  “過分的是誰?”寧濤在一步之外才停下,他個頭比林宣宇和寧菲都高,僅憑那幅煞氣的身形,也能完全把兩人壓製住,“她膽子越來越大,桀驁不馴,目無紀律,林宣宇,她遲早有一天犯下大錯,原因就是你一直給她撐腰,讓她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宣宇並不是個木頭性子,再不擅長吵架,此時也壓不住脾氣,“寧菲服從紀律的時候你看到過嗎!你沒有,你永遠都在挑她的刺、找她的錯,有時候我都奇怪,寧菲真的是你親妹妹嗎!”


  “哼,如果可以,我寧願從沒有過這麽個妹妹。”


  寧菲呼吸一滯,目光越過林宣宇的肩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寧濤,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而寧濤冷酷地看著她,壓根沒有別的表情。


  寧菲立刻明白,寧濤這不是口快失言,他是真的這麽想的。


  “夠了。”


  門後傳來低沉的製止,周立簡推開沉重的防爆門,大步走出。


  他掃視過針鋒相對的幾人,最後目光落在寧菲身上,“寧菲,你的任務完成了,先下去休息吧。”


  寧菲躲在林宣宇背後飛快抹了下眼睛,隨即轉身朝周立簡敬禮,“不,謝謝周指揮,但現在還不是休息時間,我沒有問題的。”


  而後,自然而然地,寧菲的目光就被周立簡身後的人吸引了。


  美麗且冰冷的女人。


  她身上有股凜然不可靠近的氣勢,那是強大武力賦予的自信和威嚴。


  雖然她隻是遠遠站著,隨意抱著雙臂站在陰影裏,也沒有穿什麽華麗的衣袍,僅僅是最普通的貼身戰鬥服,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優美曲線。


  意識到寧菲正在看自己,類人的目光向她投來,黑色的眸子純粹而幽深,很輕鬆就攝住了寧菲的魂魄。


  寧菲忍不住一顫,骨頭裏似乎被冰霜封凍般酥痛,她匆忙低下頭避開,連剛剛的傷心和憤怒都感受不到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氣氛尷尬,眾人交換視線,卻都沒有首先開口。


  隻有類人先說話了。


  “你應該是來找我的。”伏雪焰看向寧濤,“重炮搬不過來,你想出其他對付我的招數了?”


  “哼。”寧濤不屑地瞅了眼伏雪焰,衝周立簡很隨便地敬了個禮,“周指揮,好久不見,您這兩天玩忽職守,外麵的局勢可是變得很快啊,我們的盟友抓回了重要的犯人,許多勢力正在城外等著投靠,多少事情需要您處理,可您掉進溫柔鄉,就怎麽都見不到人了。”


  林宣宇實在聽不下去,打斷道:“是我把人攔下來的,周指揮是人不是機器,他已經很累了,也需要休息。”


  “你有什麽資格?”寧濤衝林宣宇嗤笑,“現在連警備隊長都可以代替總指揮做事了嗎?那要總指揮還有什麽用?”


  周立簡深沉地開口,“林宣宇守門是我的授意,寧濤,如果你想當這個指揮,我隨時可以讓給你。”


  寧濤一噎,聽周立簡說得坦然,倒不好繼續借題發揮了。


  “韓遙還是統領時,你本可以為這個堡壘做點什麽,可是你什麽都沒做,是能力不足,還是不願去做?”周立簡話裏顯然藏著刀鋒。


  “我隻是看不慣有人假借您的名義發號施令,周指揮。”寧濤梗著脖子,不甘地回視。


  “那麽,你調用城牆上的大炮,假借訓練的名義,對沒有確認過的目標進行攻擊。”周立簡站在台階高處,垂頭看著寧濤,“戰鬥隊長什麽時候有這種權限了?”


  “不明類人靠近堡壘,難道我要坐視不理嗎,長官!”


  “我派過衛兵查看情況,為什麽向統領部謊報軍情?你知道我嚴令禁止過什麽!”


  寧濤握緊雙拳,“我不能把威脅放進堡壘!”


  “什麽是威脅什麽不是,該交給統領部來做判斷,如果你還認我是總指揮,就不要把我當傻子,更不要代替我做決定!”


  周立簡收斂的怒意終於外放,“一隊是最精英的部隊,戰鬥力強大,破壞力也同樣,而你現在連槍口該朝向哪裏都不知道。寧濤,我命令你立刻交出職權!在另行任命前,不準離開駐守營地!”


  這命令一下,連林宣宇和寧菲都是一驚。


  盡管他們兩人都對寧濤的桀驁感到憤怒和無奈,但周立簡也從未用這麽嚴重的口氣,下過這麽嚴肅的命令,尤其是對幾個親信。


  周指揮發這麽大火……是在為她出氣嗎?


  寧菲忍不住又朝伏雪焰的方向瞅了眼。


  而類人隻是繼續安靜站著聆聽,除了目光掠過周立簡時,會透出幾分溫柔和迷戀,其他時候她完全沒有表情,仿佛現場發生的事與她無關。


  另一邊,寧濤也意識到周立簡為什麽這麽憤怒,他朝伏雪焰斜乜一眼,冷笑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類人始終是類人。希望您沉浸在愛情中時,別把NFN1給忘了,拜托留點理智,為這個堡壘的大家考慮考慮。”


  寧濤一把撕下臂章,摔在統領部的台階上,隨後轉身拂袖而去。


  留下的人們,無論是林宣宇、寧菲,還是附近的警備衛隊,沒一個人敢動彈。


  周立簡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怕了。


  伏雪焰放下一直抱著的雙臂,慢步走下台階,把地上的臂章撿起,又重新走回周立簡身邊,將臂章遞給他。


  “你不用這樣為我報仇。”伏雪焰故作輕鬆地微笑,“我自己吃的虧,自己會找回來。”


  周立簡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接過臂章,轉手扔給了林宣宇。


  “你先兼著。”他對林宣宇道。


  林宣宇疑惑道:“那警備大隊……”


  周立簡回答:“警備先由統領部直管,戰鬥一隊那邊麻煩你了。”


  草率地交接完畢,新上任的戰鬥一隊長捏著臂章,一臉夢遊般的懵逼。


  緊接著更讓人掉下巴的場麵發生了,當林宣宇把自己的臂章摘下上交時,周立簡又是一個轉身,把警備大隊的臂章塞進了伏雪焰手裏。


  伏雪焰捏著那塊硬硬的布料,“任人唯親,獨斷專行,周指揮現在問題很大啊。”


  “那你領情嗎?”周立簡挑眉,“你要想繼續呆在統領部,整天吃我閑飯可不行,我們鴻洲堡不養閑人的。”


  “卻之不恭。”伏雪焰似笑非笑,好歹是把臂章收下。


  “現在說話用詞越來越講究了。”周立簡調侃地輕歎,“有時候我還挺懷念以前那個小文盲。”


  伏雪焰白他一眼,“因為容易被你忽悠嗎。”


  “啊,被你發現了。”


  他們自顧自說笑,林宣宇低頭看著地板,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存在感過於強烈。


  好在周立簡很快轉向了正題,“職位調整是必須的,執政官還帶著EFN35的勢力在城外等待,我必須預先解決合作的阻礙。寧濤對類人的敵意,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你的顧慮,還我跟你提過的陳亦,他們也在外麵等,你打算怎麽辦?”伏雪焰看著周立簡。


  “陳亦來自原血聯盟,在此時的鴻洲堡,其實也很尷尬,尤其是等他們知道我們的盟友幹了什麽之後,我很懷疑他們是否還會抱著原血的信念,繼而挑起爭端。”


  周立簡想了想,幹脆道:“這樣吧,你先把陳亦帶進城來見我,悄悄的,別引起注意,更別讓他們知道EFN35的存在。”


  “那麽我需要一個了解地形的人引路。”伏雪焰一轉眼,目光出溜到寧菲身上。


  寧菲訝然,用手點住自己鼻子,“我?”


  “你不是警備大隊的嘛?警備大隊現在歸我管,那麽你也是歸我的。”伏雪焰朝呆愣的少女抬抬下巴,“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周立簡:“……等一等啊,這話聽著怎麽不對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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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宅菜投喂的營養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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