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一天，那一天
紫光亮起的同時，麵前的鼠群像是接到什麽命令一樣，悉數退去。
楊示和楊靜對視一眼，腳下雷芒閃動，朝小島方向飛奔而去！
轉瞬間，兩人來到河邊，看到了那座由老鼠實體搭成的鼠橋，也看到呈扇形形狀死去的老鼠。
滿滿一地，數之不盡！
而且鼠群的屍體全都是兩眼翻白，吐出白沫，看上去全都是中毒而亡。
梁子瞳的毒素！
楊示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心裏又是一緊，踏著鼠橋登上了河心小島。
島上角落處，一群村民圍成了一圈，見兩人過來，紛紛無言散開。
兩個瘦小的身影顯了出來。
梁子瞳安靜地躺在草地上，胸口微微地起伏著。
一旁，梁子玲正拿著一塊濕布，像白天那樣敷在他的額上，嘴裏還在自言自語著。
“沒事的……等子玲去換個毛巾，哥哥就沒事了的……沒事的……”
這個不到10歲的小姑娘，在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平穩，但她拿著毛巾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著。
楊示看得分明，敷在梁子瞳額上的毛巾，沒有像白天那樣很快就被他體內溢出的毒素腐蝕變黑。
就連他臉上那道深紫色的胎記淤痕，也變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有些絮亂。
本來想問的一些話，此刻也仿佛哽在喉嚨裏一般，他再怎麽用力，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他沒有姑姑那樣的超凡感知力，但在這麽近的距離，不用村民們告知，他也能感知到異樣。
梁子瞳的身上，已經感知不到任何的異能能量了！
他的生命氣息，也和他的異能能量一樣，變得微不可察！
再聯想來時看到的數以十萬計的鼠群屍體，楊示已經猜到，剛才那道紫色光芒所代表的含義。
一次性將積攢在體內的毒素釋放出來，殺死鼠群，護住了島上一百多名村名的性命！
“白癡大哥……”梁子瞳微微張開眼睛，認出了正走過來的楊示，強笑了一下，聲音細微如絲。
“嗯。”楊示半蹲下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我做到了，咳咳……你讓我保護大家，我做到了。”
“我知道。”楊示輕輕握住梁子瞳的手：“你做得很好，現在大家都沒事了。”
“那……那我現在是不是一個真正的異能者了？”
“當然，你，你這小子進步太快了，現在你是一個比我還厲害的異能者了！”楊示的聲音有些哽咽，語氣卻十分堅定。
得到楊示的認可，梁子瞳發自內心笑了起來，然後把頭轉向自己的妹妹：“聽到沒有，哥哥現在也是一個能保護你的異能者了。”
梁子玲抿著嘴，眼圈通紅，像是想忍住不讓眼裏的那晶瑩的液體滴落下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別人看來她還是個小孩子，但其實從哥哥發出那道耀目的紫光後倒在地上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了某些事情要發生，也知道自己熟悉的生活將要有某種改變。
所以，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哭得讓哥哥心煩。
“對了，這個送給……咳咳……給你。”
梁子瞳伸出另外一邊手，手裏不知何時握著一塊兩指大小的石頭。
石頭看起來像一顆果子的形狀，表麵有好些個芝麻般大的小坑，坑坑窪窪的。
“後天是你的生日，我在河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塊……咳咳，一塊像草莓的石頭，我今天還用白癡大哥教我的法子……用異能給它刻了一些麻子。”
他的聲音很溫和，仿佛怕嚇到自己妹妹一樣：“麻煩的小鬼，別嫌棄噢，生日快樂。”
梁子玲乖巧地接過那塊石頭，緊緊攥在手裏，然後輕柔地伏在梁子瞳胸膛上，輕聲道：“子玲很喜歡呢，哥哥真好。”
梁子瞳順勢把手放在妹妹的腦袋上，輕撫著她的秀發，眼神裏滿是寵溺與不舍。
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以前的記憶畫麵，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恍惚起來。
他繼續呢喃著。
“你別把它真放嘴裏咬，小心……小心崩壞你那小虎牙……也不知道你以後長大了……會不會就忘了我這個哥哥……我忘了媽媽，你千萬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你有個哥哥……千萬不要……”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撫著頭發的手越來越慢。
最後。
停止。
場間一百多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安安靜靜的，隻能聽到小河奔流的聲音。
楊示感受著自己握住的那隻小手漸漸失去了最後的餘溫，眼神都變得有些空洞。
此時，他不想做什麽事情，也不知道要做什麽事情。
他隻想陪著這個自己才剛認識一天的小男孩，安靜地待上這麽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楊靜走過來拍了他肩膀一下，他眼裏的神光才重新匯聚，望向了還伏在哥哥身上的梁子玲。
小女孩也安安靜靜的，趴著一動也不動，手裏還攥著那塊石頭草莓。
楊靜蹲了下來，輕輕放下梁子瞳的手，拉起梁子玲，然後才發現小女孩粉嫩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有些發紫，臉上早已淚痕滿布。
她剛才，是忍著聲音在哭。
無聲哭出的淚水，甚至都沁濕了梁子瞳胸前那一塊衣服。
“靜姐姐……我，這裏……”她指著自己心髒的位置，抽泣著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像是空了一塊，很難受……”
楊靜心疼地把小女孩摟入懷裏，輕拍著她的後背：“想哭就哭吧，好孩子。”
“嗚嗚嗚……”
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又仿佛是在心裏接受了哥哥離世的事實，梁子玲在楊靜懷裏，終於放聲痛哭起來！
楊示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情景，感覺有點熟悉。
同樣不到10歲的年齡，同樣失去了自己的摯親。
這一天，讓他想起了那一天。
自己得知老爸死訊的那一天。
那一天，楊靜不在，他身邊沒有能讓自己放聲痛哭的懷抱。
他那時候，是躲進了自己床上的被子裏。
哭了一整天，哭得天昏地暗。
現在，梁子玲仍是一個10歲的小女孩，但楊示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男孩了。
梁子玲需要痛哭宣泄，他不需要。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一些事情，一些他覺得不得不做、不可不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