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著火啦
夜深了,村子重歸寧靜,姚家老院卻不平靜。
陳婆子怒氣難消,在院裏又詛咒又謾罵。
“挨千刀的賤皮子,你能嫁給秀才還是沾我的光,好啊,你有靠山了,對付起我來了!
早知道就該把你賣妓院,讓千人騎!還有那個短命的,就幫著她吧,明個你就不得好死!”
姚天賜著急,“娘,小點聲兒!”
“小聲幹啥,我院子都得讓出去了,還不許我罵幾聲?”裏正威逼利誘,說這本來就是老大的房子,姚蟬有權處置。
還說,她要敢誤了村裏娃娃們的前途,他們家別想在村子裏立足!
總而言之,這倆院兒,說什麽都得交出去。
姚天賜也氣憤,但他轉念一想,倒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從雜物間拎出倆瑟瑟發抖的小不點。
在他們後背各踹一腳,如願聽到哭聲後,得意道,“娘,咱手裏有這倆小的,還怕她不聽話?”
陳婆子半信半疑,“能行嗎?”
“你聽我說……”
母子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個不停,孩童的嗚咽聲以及笑聲,交織在一起,嫋嫋的消弭在夜幕中。
…………
天蒙蒙亮,姚蟬就醒了,睜開眼,頭頂依舊是被煙熏黑的房梁,翻個身,灰塵飛揚。
雖仍有失落感,但想到有老夥計陪伴,也有幾分安慰,清掃院子時,鄔族長踱步進來。
“叔公。”
“別客套了,鄔易怎麽樣?”
知道鄔易病情穩定了些,老頭挺欣慰,塞給她十來個銅板,說給鄔易補身子。
遞錢的手裂開好幾道口子,她怎好意思收下,但對方吹胡子瞪眼,硬是把錢扔到水缸上,才頭也不回的走了。
鄔易雖父母雙亡,但有這種長輩照拂,也是幸事,姚蟬小心的收好銅錢,多少也鬆了口氣。
他第一天的藥錢有著落了。
時辰不早了,她得趕緊準備早飯,在灶房找了一圈,隻有少許玉米麵,一點子幹貨,幾條鯽魚。
稍加思索,便動手處理魚,內髒去除,熱水焯熟魚肉,放涼後去掉魚骨,將肉撕碎。
幹香菇泡發,跟早上挖來的嫩野菜尖一起切成絲,加花椒魚肉少許鹽巴做成魚羹。
都是些尋常東西,但因為加了心思,更加與眾不同,魚肉滑嫩緊致,泡好的菌類融入湯裏,激發了魚肉本有的香味。
野菜尖事先焯水去了苦味兒,被魚湯浸上肉香後,還保留著本身清脆爽口的口感。
舀羹時,身後傳來微小聲響,以為是鄔易來了,她客套道,“早飯馬上好。”
不見回應,轉身才發現來人是她弟弟。
“子安?”
小童長得特別好,圓溜溜的眼睛,挺翹的小鼻子,紅嫩嫩的嘴唇,隻可惜臉頰嘴角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傷口。
“你臉上怎麽有傷?”
原主被老院的人挑撥,也認為是龍鳳胎克死了爹娘,所以姐弟關係並不融洽。
她還沒碰到臉頰,就被小娃躲開。
稚嫩的嗓音中不帶感情,“姚天賜說,你再敢要房子,他就打死我跟妹妹。”
可能是魚羹太香,小娃肚子發出咕嚕叫聲,姚蟬留他吃飯,卻被他抿嘴拒絕。
姚蟬眨去眼底酸澀,不顧他的抗拒拉著他手,對上他微顫的眸子擠出個笑來,“我送你回去”
姚家跟鄔家隻一河相隔,姐弟倆手牽著手,引起不少注目,姚子安從沒被這麽對待過,走路步子都是僵硬的。
姚家門外,陳婆子母子翹首以待,瞥見姚蟬來了,當即就要罵人。
“不想要房子就盡管罵!”
陳婆子愣住,隨即心花怒放,還是兒子厲害,捏住她的三寸,目的達成,忙扯著兒子回去。
隻有姐弟倆了,姚蟬蹲下身子,觀察了下周圍,如願看見門後露出一角衣衫,輕笑了下。
“子安,爹臨死前曾囑咐過我,他早年結識過一個雲遊的神醫。
對方教給爹一個專治跌打損傷的膏藥方子,那方子價值千金,爹說隻要有它,就足夠咱們兄妹過好這輩子了。
等有機會,你悄悄去老院把方子挖出來,但是別告訴任何人,記住了嗎?”
院內傳出倒抽冷氣聲。
姚子安歪頭不解,但手心被捏,隻能點了下頭。
“回去吧。”
…………
姚家老院。
夜半時分,偷偷摸摸的姚天賜翻牆跳了進去。
院子裏已經堆了些桌椅。
姚天賜冷笑:“裏正可真夠猴急的!”
推開桌椅,姚天賜根據聽來的方位,找到東邊牆角,開始埋頭挖。
“嘿嘿,隻要我能拿到方子,就賺大了!”
姚老大活著時醫術不行,但在治療跌打損傷上,還真是小有名氣。他留下的方子一定可以賣上好價錢!
就在他汗流浹背之際,院牆之上有一束紅光掉落,而那光不偏不倚,正巧落到牆角堆著的柴堆上。
“轟”,幹柴烈火,東風助力,一會兒就燒的老大!
“我操!”姚天賜罵了句髒話。
顧不得挖寶貝了,趕緊跑過去滅火,可惜今個這柴火也跟他作起對。
小風一吹,幹燥的柴火呼啦啦燒起來,他越是拍打火勢就越旺盛。
很快,院牆外高昂的女聲以及刺耳的鑼聲就飄了進來。
“著火啦,著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