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火雕與謝斐
另一邊的追雲見到這樣的情景，也滿臉焦急地跑向了小紅馬。
“少爺，火雕它……”追雲看著倒在地上的小紅馬，一邊擔心小紅馬的傷勢，一邊又不住擔心地望向自家的少爺。
沒有人比追雲更明白這匹馬對於謝斐來說意味著什麽，這火雕是謝斐在十五歲那年生日的時候，謝斐的三哥謝摯不遠萬裏從邊關帶回來送給謝斐的。
這匹馬性子烈，謝摯從邊關一路將這馬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帶到京城，這小紅馬愣是一次都沒有讓謝摯坐上去過，謝摯把馬送給謝斐的時候，笑著說這世間能馴服這匹馬的人恐怕不多了……
當時正年少的謝斐卻不服，說一定要在謝摯回邊關之前把這匹馬馴服給他看，後來連著幾天，謝斐不知道被馬摔下來多少次，終於在謝摯出發去邊關那天，騎著這匹小紅馬一路奔到城外去送行……
謝斐看著倒在地上無力的小紅馬，又合唱不是想起了往昔的歲月，他撫摸著火雕的脖頸，看著有兩滴眼淚從火雕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裏滑落出來。
“火雕……” 謝斐一開口隻覺得喉頭有些發緊。
“少爺，我們還是趕快先叫康大夫過來瞧瞧吧。”追雲焦急地說道。
“對，你快去叫康伯過來。”謝斐瞧著小紅馬眼角那晶瑩的熱淚，頭也不抬地說。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震驚之下，竟然忘了先想辦法治療才是最要緊的。
康大夫知道事情嚴重，來的很快，但就是在這短短片刻的時間裏，謝斐卻想了很多的事情，很多讓他自己震驚的事情。
首先，其實謝斐根本不知道為什麽剛才看見小紅馬對黃七蕊提起前蹄的時候，他那一刻為什麽會那麽緊張，甚至沒有片刻猶豫就出手打向昔日與他親密無間的火雕，隻為了救下黃七蕊不受傷。
謝斐感覺到不遠處手足無措的黃七蕊正慢慢向這邊靠近。
但謝斐他心中又何嚐不是有些手足無措，他內心好像有些晦暗不明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另一件讓謝斐震驚到無法開口說話的便是，他其實根本想不到自己這樣一出手會對火雕造成這麽嚴重的傷勢，他因為三年前開始的心悸，已經許久動用不了內力了。
謝斐的耳邊，火雕痛苦的嘶鳴一下下牽動著他的心，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不由得出了神，直到追雲火急火燎地帶著康大夫過來。
“大人，康大夫來了。”追雲見謝斐的表情有些不對，但又看到地上的雪雕此刻已經奄奄一息，連呻吟聲都小了很多，追雲忙先讓康大夫對小紅馬火雕進行診治。
火雕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康大夫用手在火雕身上幾個部位摸了幾下，然後表情有些凝重地對謝斐和追雲說：“火雕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其實就算沒有康大夫的診斷，謝斐和追雲心中也明白這是火雕受的傷有多重。
從前，火雕是和謝斐一起上過戰場的，在戰場上那些戰馬當中，火雕是最為神勇的，就算身上被敵人射中數箭，也能馱著謝斐殺出重圍，火雕像剛剛那樣發出那麽痛苦無助的嘶鳴，是謝斐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有時候，有的馬比有的人更看重自己的尊嚴，他們不會隨意流露自己柔弱的一麵。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馬兒也是，謝斐怎麽會不明白剛才從雪雕眼角滑落的淚滴，那是它給他的最後的告別。
但謝斐還是不願意相信火雕就要這樣離去，雪雕被他打成重傷，或許剛才那兩滴眼淚是它在傷心也不一定，謝斐喉頭一酸，對康大夫說：“康伯，求你救救火雕。”
康大夫看著謝斐說得如此懇切，臉上一陣為難：“少爺，你這樣可不行，你先起來再說……”
康大夫還沒有扶起謝斐，一旁突然又傳來“撲通”一聲，黃七蕊的膝頭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她垂著頭，但哽咽的聲音和不住落向地麵的水滴還是暴露了她在哭的事實，她跪在康大夫麵前，說：“康大夫，求求你了，救救小紅馬吧。”
“就是，康大夫，你救救火雕吧，你也知道，火雕可是少爺的命啊……”說著，追雲也和黃七蕊並排跪下。
“你們這些孩子，”康大夫看著他們，無奈地說：“孩子們快起來，你們要讓我救火雕，你們都這樣跪在地上怎麽行，我還要去別的地方找人來給我幫忙不成嗎？”
聽見康大夫這樣說。追雲立刻從地上站起來：“康伯，要我幫什麽忙，你說，我跑腿最快。”
黃七蕊也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懇切地對康大夫說：“就是，康大夫你說，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康大夫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火雕，對追雲說：“追雲，你去找兩個抬傷員的擔架，一個我怕架不起火雕這麽大的塊頭。”
“好，”追雲得了康大夫的安排，馬上像是一陣風似的去找擔架去了。
“那我呢？我能幫些什麽忙？”黃七蕊擦幹眼淚看向康大夫，火雕受傷全都是因為她，她知道那馬對謝斐來說非比尋常以後心裏更是歉疚，她也想盡力做一些什麽，不然她心裏的慌亂一直怎麽也止不住。
“那黃家姑娘，你就去幫我找一些幹淨的紗布過來，等會兒給火雕治療的過程中，可能會流很多血，你再去準備幾盆清水……”
“好……”黃七蕊擦幹臉上的眼淚就去了後院準備康大夫吩咐他準備的那些東西，走之前，她還回頭看了謝斐一眼。
自從兩個多月前謝斐來到這裏，黃七蕊就從來沒有看見過謝斐像現在這樣無助的時候，他那樣子，像是在為火雕擔心，但看著又像是不止為這一件事煩憂，黃七蕊心中更為擔心了，聽康大夫說火雕會流很多血，她胸腔裏的一顆心更是人不知怦怦亂跳。
而謝斐看著黃七蕊慌忙離去的背影，眼神裏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