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心驚的懷疑
回到家中，黃七蕊最先來到廚房，她爹黃生果然在廚房裏忙碌，廚房裏飄著韭菜雞蛋的香味，是黃生炒好的包餃子的餡料，黃七蕊進來的時候，黃生還在一邊擀餃子皮一邊包餃子。
案板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排已經包好的餃子，黃七蕊看著這些餃子，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忙洗了手接過黃生手中擀好的麵皮開始幫忙包餃子，她對黃生撒嬌道：“爹，今天衙門裏有案子，我回來晚了，今天是你的生辰，本來應該我包餃子來孝敬你的……”
“算了吧……”黃生笑著說：“你那個手藝我還吃不慣，還是我自己做的好吃……”
“哼，都不給您女兒留麵子的嗎？”黃七蕊努嘴說道。
“你一個姑娘家廚藝不精，還不讓人說了啊。”黃音娘也站到一旁加入了包餃子的隊伍。
黃七蕊聽了黃音娘的揶揄，笑著說道：“娘你還說我呢，你不也廚藝不精嗎？我爹廚藝好不就行了……以後我也跟你一樣，嫁一個和我爹一樣會做飯的男人不就好了，怕什麽。”
“哎喲，你聽聽自己說的什麽話，不害臊……”
一家三口一邊包餃子一邊其樂融融地嘮著家常。
包完所有的餡料，黃七蕊幫忙在鍋裏燒了一鍋水，把餃子下進去，餃子熟得快，不出一會兒，三碗餃子就被端上了桌。
“爹，你快出來，我們一起吃。”黃七蕊見黃生還在廚房裏忙活，說道，“灶台等會兒留給我來收拾……”
“你先吃，你爹習慣了做完飯後將廚房先收拾整潔……”黃生如是說道。
“爹，餃子放久了就不好吃了……”黃七蕊放下筷子，打算進廚房去將她爹黃生給拖出來，可當她回頭看到黃生腳下那一幕的時候，瞬間愣住了。
她爹的左腳年輕時受過傷，走起路來一直不利索，黃七蕊看見他爹黃生在案前清掃時，左腳一跛一跛的，而他腳底下就是剛才擀麵時撒出來的麵粉……
跛足、麵粉……
黃七蕊一下子想到了今天在那個無名屍骨被埋的周圍發現的那一圈腳印，也是左腳跛足、腳印上還沾著麵粉……
黃七蕊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腦中忽然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隻剩下一片空白。
“七蕊……七蕊……”
黃音娘不住叫黃七蕊的名字，黃七蕊這才回過神來。
“這孩子想什麽呢？要吃飯了你發什麽呆？”黃音娘將筷子遞到黃七蕊手中，說道，“你爹一會兒救過來了，你先吃，聽梅姑說你們今天上山去了，累壞了吧？不餓嗎？”
眼前滿滿一碗餃子正散發著香味，但黃七蕊此刻卻突然沒了食欲。
“怎麽不吃？”黃生收拾完廚房，也來到飯桌前。
黃七蕊低著頭，又盯著黃生看了一會兒。
“你這孩子怎麽了？”黃音娘伸出手，用手背貼上了黃七蕊的額頭，“怕不是辦案把腦子燒壞了？怎麽今天一個勁兒發呆？”
“我沒有，娘。我好著呢……”黃七蕊克製心中這驚人的疑慮，努力擠出來一個笑容，說，“都快吃飯吧……”
黃七蕊機械地將餃子一個個塞進嘴裏，香噴噴的餃子此刻在她嘴裏卻如同嚼蠟一般索然無味。
過了一會兒，黃七蕊終於忍不住開口試探地問道：“爹，這些天你就做過這一次麵食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黃生有些疑惑，但還是想了想，回憶著說：“前些天的時候給衙門裏的衙役嗯做過擀麵，然後，好像就是今天包了餃子了……”
聽了黃生的講述，黃七蕊心裏又涼了半截兒，她垂著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吃著餃子，實則心裏已經一團亂麻。
這件事該不會真的和她爹有關吧？
黃七蕊慢慢回憶起這段時間她爹黃生的生活起居，想看看有沒有疑點，但這些天黃七蕊一直在忙上一個肖章被殺的案子，黃七蕊一直為了案子跑前跑後的，每天回家的時候都已經天黑了，根本沒有精力注意黃生都做了些什麽。
“七蕊……”
黃生的手在黃七蕊麵前晃了晃，黃七蕊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碗裏剩下的幾個餃子已經被她無意中用筷子攪得一團糟。
“七蕊，你今天怎麽了？怎麽魂不守舍的？”黃生看著黃七蕊關心地問道，眼裏滿是關切。
黃生擔心地看著黃七蕊，說：“七蕊啊，你要是在衙門裏覺得太累了，就不要當師爺了，看樣子我現在暫時也不會被新來的大人辭退，我和你娘也不會逼你嫁人了……”
看著黃生對自己關切的眼神，黃七蕊為自己懷疑自己的父親感到深深的內疚，她低下頭，不敢對視黃生的眼睛，她說：“沒有……我很喜歡當師爺的感覺，一點兒都不累，爹你不用為我擔心了。”
黃七蕊趕忙將碗裏的餃子往嘴裏送，怕被黃生發現什麽端倪，但沒想到黃生早就注意到了，他攔住黃七蕊的動作，說：“這幾個餃子被你攪得爛成這樣，先別吃了，讓你娘去給你盛幾個新的……”
“爹……”黃七蕊叫住黃生，說：“不用了，其實我吃飽了，剩下的不想吃了，不用給我再盛了。”
黃七蕊說著，就“蹭”地一下站起身，說：“我先回房休息了。”
黃七蕊不敢再與黃生共處一室，否則她會不自覺地去審視自己的父親，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黃七蕊一個人回到房中的時候，內心還是無法平靜，她腦海裏總是想起黃生跛足的腳和他腳下的麵粉，還有在山上白骨堆旁邊的沾著麵粉的跛足腳印。
如果她爹黃生真的和這個案子有關聯，她要把這個線索告訴大人嗎？現在他們一家人住在大人的別院裏，就算她不說，如果黃生真的和此案有關，那以謝斐的能力，遲早也會查到她爹頭上的。
黃七蕊苦思冥想了一夜，直到天色大亮時，她也沒能合上眼睛。
“怎麽辦啊……”黃七蕊煩得抓耳撓腮，一頭頭發已經被她自己抓得亂糟糟的，黃七蕊一從床上坐起來就看見自己跟頂著一個雞窩似的。
黃七蕊正煩著，忽然聽見院外一陣騷亂。
這別院隻和衙門隔了一條街，黃七蕊豎著耳朵聽，聲音就是從衙門那邊傳過來的。
黃七蕊匆匆忙忙穿上了衣服，對著鏡子將頭發稍微梳理整齊，就向外跑去。
這裏離衙門並不遠，但黃七蕊一路上心裏都十分煎熬，她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不會是我爹被抓了吧？”
等到了衙門，問清楚是什麽事情，黃七蕊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城外的青梅渡口淹死了人，溺亡者被送到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