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凶案的姿勢
黃七蕊蹲下來，稍微將肖章屍體頭部移動了一點點，指著頭部血肉模糊的傷口，對謝斐說：“你看他頭部傷口的位置，沒有在前方的額頭上，而是在右側靠後的位置，如果是肖章躺著睡覺在睡夢中被凶手用鐵錘砸死的，那肖章被害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睡姿呢？”
說著，黃七蕊站起來將燈籠遞給謝斐，然後一言不發就直直躺到了地上。
“你做什麽？”謝斐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黃七蕊，她就躺在肖章屍體距離咫尺的地方，謝斐皺著眉看著黃七蕊問：“你不怕？”
“還好……”黃七蕊在地上調整好睡姿，眨眨眼說：“不是有大人你在這兒嘛……”
謝斐開口還想再說什麽，地上的黃七蕊催促道“大人，你快看看我的姿勢和肖章的姿勢像不像？”
黃七蕊睡在地上，扭著脖子，將頭部右後側露出來，對謝斐說：“大人，你拿那個鐵錘過來試試，是不是隻有我以這樣的姿勢睡著的時候，你才能打到我和肖章傷口對應的那個位置？”
謝斐依著黃七蕊所說的，拿起了地上的鐵錘，對著黃七蕊比劃起來。
黃七蕊看謝斐將鐵錘掄起來，嚇得一下子從地上坐了起來，叫道：“大人您可悠著點兒，別真掄到我腦袋上了。”
“怎麽？怕了？”謝斐笑道，“剛才某人不還說有我在不怕嗎？這就不信任我了？”
“那……”黃七蕊悻悻笑了笑，說，“那……那我重新躺好，你仔細瞧瞧……”
黃七蕊重新調整了躺下的姿勢，用餘光看見謝斐比劃了一會兒後，問道：“大人，怎麽樣，是不是這樣？”
謝斐用燈籠繞了一圈，點了點頭說：“像，不過……有點兒太……”
“太別扭了是不是？”黃七蕊從地上爬起來，搶話說道。
謝斐的眼神還停留在肖章的屍體身上，點點頭沉吟道：“的確是有點兒別扭。”
黃七蕊的想法得到肯定，便笑著從謝斐手中搶過燈籠，說：“但是這個小木屋裏地板上又潮又硬還有點臭，周圍也沒有可以做枕頭的東西，我剛才試了那麽多種睡姿，隻有平躺稍微舒適一點兒，這個側睡的姿勢又別扭又不舒服，連我都覺得這樣睡不舒服，何況是肖章這種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呢？他怎麽會偏偏選擇這個別扭的睡姿呢？”
黃七蕊看著地上的屍體，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謝斐忽然往地上一指，開口說道：“你看這個位置，像不像肖章蹲著或者坐著的時候被襲擊的？”
“你是說……”黃七蕊瞪大了眼睛，說，“你是說……王寶聲和金君浩都在說謊？肖章不是在睡著的時候被襲擊的？”
謝斐抿了抿唇，清冷的聲音從兩片唇中流露出來：“那也不一定，再把他們倆叫過來問問。”
說著，謝斐就招呼小八將金君浩和王寶聲帶到肖章的屍體跟前來。
“咦……”
“嘶……”
見到燈籠照亮下的肖章慘白的臉，金君浩和王寶聲都露出有些驚慌的表情，往後躲了半步。
“怎麽？心虛了？”黃七蕊拍拍手說道，隨後抬眼觀察金君浩和王寶聲的表情，可這兩人的眼神裏更多的是驚恐和害怕，倒沒看到心虛的感覺……
“看來這招沒用……”黃七蕊在心裏默默嘟囔道。
一直沒說話的謝斐信步走到金君浩和王寶聲麵前，將他們二人打量了幾眼，說：“你們倆再說說看，你們確定肖章是和你們一起入睡的嗎？”
謝斐剛問完，金君浩和王寶聲都不約而同地立刻搗蒜似的一直點頭，說：“沒錯。”
王寶聲說：“我和肖章是差不多同時間睡下的。”
金君浩說：“我比他們倆稍微睡下得晚一小會兒。”
金君浩這樣說了以後，王寶聲立刻斜了他一眼，說：“我們睡下的時候你不睡，誰知道你在琢磨什麽餿主意呢……”
“你！”金君浩聽了王寶聲的話，有些怒火中燒，指著王寶聲的鼻子罵道：“我為什麽晚睡？不就是因為你這隻豬睡覺的時候，鼾聲如雷，恨不得能把這破木屋震垮了，你鼾聲那麽大，我怎麽可能能很快睡著……”
“你……你別找借口了。”王寶聲被金君浩這樣直白地當麵罵作是豬，麵上明顯有些掛不住，臉色又紅又黑，變得像一塊兒豬肝，他氣呼呼地指著金君浩想要罵回去。
黃七蕊看著這兩人之間火藥味兒又開始越來越濃，忙將兩人隔開，提醒道：“你們還想不想趕緊破完案子，洗刷掉嫌疑早點兒回家了？”
黃七蕊的話雖然暫時止住了即將燃起來的戰火，但金君浩和王寶聲兩人的眼神還是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
黃七蕊無奈地搖了搖頭。
謝斐摸著自己的鼻頭，又開口問道：“確認在你們睡著之後，我們來叫醒你們之前，肖章都沒有醒過來過嗎？”
謝斐說完，黃七蕊也和他一起看向金君浩和王寶聲，這兩人的表情又是出奇地一致，他們都先猶豫了片刻之後又搖了搖頭，說：“這個……不太清楚……”
王寶聲也補充道：“是啊，我當時睡得很死，中途也沒有醒過來過，根本不知道肖章他有沒有醒來過啊……”
“嗯。”黃七蕊心想，如果王寶聲和金君浩都沒有說謊，他們的確不會知道肖章中途有沒有醒來過。
就在黃七蕊思忖之際，王寶聲忽然大叫了一聲。
黃七蕊和謝斐同時看向王寶聲，說：“你想到什麽了？”
“我……”王寶聲緊張地舔了舔舌頭，皺著眉頭說道，“我睡著的時候，好像中途有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腳……”
“摸你的腳？”黃七蕊覺得有些奇怪，“難不成有人脫掉了你的鞋？”
“那倒沒有，”王寶聲說，“我睡夢中就隻是朦朦朧朧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腳，但當時我的頭很暈很重，根本睜不開眼睛……”
說著，王寶聲又瞪向金君浩，怒聲說道，“不會是你半夜在作弄我吧……”
“你說什麽？”金君浩不可理喻地說，“你說我弄你的臭腳？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