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如此而已
唐益和夏楠鶯進入房間的時候，束飛雲剛剛被送入檢查室。
徐夭夭抱臂站在檢查室的窗邊，低頭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路晚晴意外的安靜，站在徐夭夭身邊玩著手機，臉上帶著明顯的笑容。
至於符野，他站在醫務室的門口，見到唐益眼睛一亮，在唐益驚訝的目光中靠了過來。
“如果是為剛才的事情道謝，那就不用開口了。”唐益搶先開口，他真擔心符野說出些不合時宜的話。
符野愣了一下，停下腳步，撓頭說道：“你不說我都忘了，謝謝你的幫忙，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之前……”
“不管你想說什麽。”唐益打斷符野的話，眼神認真到嚴肅的地步，“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遲鈍如符野，也感覺到了唐益眼中的煞氣，張著嘴呆了會兒，猛地點了點頭：“對，我還和幾個兄弟約了見麵，你先忙吧，我走了。”
唐益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看著符野。
符野茫然回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輕咳一聲，低頭匆匆從唐益身邊走過。
夏楠鶯一直安靜地看著，直到符野走遠，她才笑著看向唐益，說道：“你們有秘密。”
唐益尷尬地避開目光，沒有回答。
夏楠鶯似乎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繼續追問道：“不方便告訴我？”
夏楠鶯看起來不像生氣的模樣，但是唐益隱隱感到某種危機正在靠近。
和符野的事情對徐夭夭和夏楠鶯都沒有影響，告訴夏楠鶯也沒關係，關鍵在於幫助符野的目的，如果一一告訴夏楠鶯，會不會顯得他心思過於深沉？
藏下部分目的，說出部分事實，隻能說沒有完全告知，應該不算撒謊吧？
唐益深吸一口氣，在腦中整理好台詞，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
“願意告訴我就夠了，至於秘密是什麽。”夏楠鶯臉上的笑容真心歡暢，“每個人都該有些藏住秘密的空間，不是嗎？”
“呃，嗯。”
唐益悶悶應了一聲，心想那你方才為何還要開口追問。
唐益不清楚夏楠鶯的話是不是反諷，暗暗決定，之後一定要找機會把符野的事情都告訴夏楠鶯，確保夏楠鶯不會再用這件事發難。
兩人走進檢查室。
聽到動靜的徐夭夭抬起頭來，目光在夏楠鶯身上掠過，停在了唐益的身上。
“關於束飛雲的狀態，你還知道什麽？”徐夭夭的問題簡單直接。
“安排好輸液，七天後他會自然醒來，其他的就沒什麽了。”唐益沒有遲疑地給出回答，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似乎表現得過於順從了。
這糟糕的後遺症！唐益心中暗罵。
徐夭夭意外地看著唐益，她本準備了好些“逼問”的手段，現在全部落空了。
簡單些總歸是好事，徐夭夭沒有在意唐益的異常，扭頭對身邊的路晚晴說道：“別玩了，該走了。話說你最近都和誰聊得這麽開心。”
徐夭夭一邊說著，一邊探頭去看，動作中罕見地表現出幾分少女氣息。
她本就極美，平素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偶然呈現這副姿態，瞬間讓旁觀的唐益呆住了。
夏楠鶯的足尖輕輕碰了碰唐益的鞋子，唐益回過神來，懊惱地收回目光。
這糟糕的後遺症！
把過錯歸咎給異能，想好了給夏楠鶯的理由，然後唐益居然心安理得地抬起頭，繼續欣賞眼前的奇景。
夏楠鶯的鞋子踩上了唐益的鞋麵。
唐益無奈轉頭。
夏楠鶯勾起嘴角，悄悄把鞋子收了回來。
兩人的小交鋒沒有影響另一邊的動作，路晚晴把手機埋進懷裏，嘻嘻笑著，肩膀撞進徐夭夭的懷裏。
“現在先保密，之後再和你說。”路晚晴說道。
徐夭夭用手扶住路晚晴，無奈道：“小心點，別被人給騙了。一定記著，若是有人約你出去，你一定要先把事情告訴我，外麵壞人多的很。”
“知道了，知道了，和我奶奶一樣嘮叨。”路晚晴歡快地笑著，朝唐益和夏楠鶯點了點頭，繞到徐夭夭身後，推著她朝房外走去。
“你可沒資格說別人嘮叨。好了好了，不問了，別鬧了。”徐夭夭掙紮著，試圖轉過身子。
“不嘛，這會兒被你看著好害羞的感覺。”
徐夭夭無奈的神情更甚，但是居然沒有反抗或者嗬斥，而是任由路晚晴推著，在唐益的驚奇目光中走出了房間。
“隻有對路晚晴，公主格外寬容。”
公主。
聽到這個稱呼，唐益的心情忽然低落下來。
其實他依然難以接受夏楠鶯現在表現出的姿態，隻是努力勸說自己不去在乎。
唐益不想讓夏楠鶯認為他有指責的意思，他放低聲音、平緩語氣，盡量以不引起夏楠鶯反感的方式說道：“她不在這，你也要這樣稱呼她嗎？”
夏楠鶯神情莫名，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麽我能留在她的身邊嗎？”
“為什麽？”
“因為她知道，在我稱呼公主的時候，我是真心把她當作公主一樣對待；因為她知道，我不會在麵上裝出一副順從的模樣，卻在人後詆毀她、謾罵她。我從來沒有出過問題，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頓了頓，她補充道：“很多人來來去去，但我一直都在，這就是理由。”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夏楠鶯帶著尋常的微笑，看起來和往常無數笑容一樣，但是唐益卻聽到了心在碎開的聲音。
那是他的心。
她能坦然接受，但他於心不忍。
“其實你不必這樣，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有足夠的能力……”
“別。”夏楠鶯安靜地看著唐益，平靜的目光中帶著不可忽視的力量，“不要和我說這些東西，不要讓我產生不該有的念頭，不要讓我，每次見到你都想到那些東西。”
夏楠鶯低下頭，輕聲說道：“我想簡單地看著你，隻是你。”
仿石紋的地板上，線條毫無規律地蔓延，既找不到開頭，也尋不到結尾，就像人的念頭一樣複雜難辨。
夏楠鶯緊盯著其中一道紋路，它以扭曲的姿態向外擴展出三個方向，哪一個方向才能代表真正的它？
她方才說出的那番話，也能引出數個初衷，哪一個才能代表真正的她？
她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那都不重要。
夏楠鶯抬起頭，看著神情傷感且沉迷的唐益。
隻要他相信就夠了。
隻要他能相信，那她就能跟著一同相信。
以前如此，現在如此，以後也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