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跪下
“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符野倒在地上，左手捂著臉，眼中混雜著震驚和疑惑。
“我想幫你。”
“誰讓你幫我了，誰求你幫我了，誰允許你幫我了！”曲聰喘著粗氣，大聲質問。
符野望著陌生的兄弟，張口說了一連串的“我我我我”，沒能問出任何問題，看著曲聰扭曲的臉，他不知道該問什麽、能問什麽。
曲聰不在意符野的心情，不在意符野的表現，他現在隻在意一個問題，他轉過身子對著束飛雲，低頭弓腰，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對不起，都是這個人自作主張，給您帶來麻煩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
束飛雲冷淡的“嗯”了一聲。
曲聰的腰弓得更低了，低到讓人懷疑下一刻他就會傾倒在地，低聲快速說道：“您沒必要答應他什麽，您剛才說過的話都不用在意，拜托您了，請讓我繼續和您對練。”
符野回過神來，站起身子，剛好聽到曲聰這句話，愣了一下，猛然衝上去攥住曲聰的衣領，怒聲吼道：“你***在說些什麽！看看你的樣子，你和狗有什麽區別。”
曲聰拍開符野的手，轉過身對著束飛雲，再次弓腰：“拜托您了。”
束飛雲偏頭看著符野，後者用威脅的目光看著他，仿佛他敢答應，後者就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慘痛？束飛雲感覺到荒誕和可笑，為什麽這些人永遠認識不到自身的位置。
看向四周那些混雜著嫉妒和羨慕的目光，束飛雲輕哼一聲，冷淡說道：“繼續對練，可以啊。”
曲聰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感謝，束飛雲補充說道：“做錯事情就該付出代價。你的代價，讓我想想。”
束飛雲皺眉，似乎真在用心思考，然後帶著戲謔的語氣開口，讓人清楚他方才的動作隻是調戲。
“跪下吧，跪下就原諒你。”
跪下……
所有人都驚了，沒想到束飛雲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他們都是高中生年紀，將自我和尊嚴看得比性命還重，下跪這種程度的道歉，他們想也沒想過。
“不會忍了吧？”
“上啊，幹他，看他還裝逼！”
“你猜他跪不跪？”
人們的議論匯聚在一起，如蜂鳴般雜亂，就如曲聰腦中不斷響起越來越強的雜音一般雜亂。
曲聰的身體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唐益眉頭緊皺，轉頭看向徐夭夭，他沒能力阻止，但是徐夭夭可以。
徐夭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既沒有喜歡，也沒有討厭，就像在看一出饒有趣味的話劇，無論故事如何發展，也不過是故事而已，隻用感到有趣就夠了。
她不會阻止，不用開口，唐益就得到了答案。
注意到唐益的目光，徐夭夭看了他一眼，讀懂了他的眼神，微笑說道：“你該感到高興，因為你也可以和他一樣，或者說有機會和他一樣。”
夏楠鶯站在兩人身後，聽到徐夭夭的話，攥緊了拳頭。
唐益避開徐夭夭的目光，看向場中：“我不會這樣做。”
在擁有權力之前，每個人都相信自己的道德足夠堅硬，徐夭夭短笑一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不在意，倒是沒有繼續開口。
所有人都看著場中，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步發展，所有人都在期待曲聰的回答，但是第一個做出動作的，不是曲聰。
符野，他攥緊拳頭，進入超凡狀態，快步衝向束飛雲。
在常人微不可察的一瞬，曲聰回肘打中符野的小腹，緊接著轉身擋在符野身前，用力一腳踢中吃痛彎腰的符野。
符野被踢飛，落向另外兩名同伴，兩人伸手扶住符野，其中一人手臂環過符野前胸，暗暗用力阻攔符野回去。
“應帆遠你放開我！”符野用力掙紮，然而另一位同伴似乎得到示意，明白過來，同樣用力拉住了符野，符野越發難有動作，隻能不斷高抬腿向裏踢踏，嘴裏大聲罵道：“曲聰你個王八蛋，老子幫你，你幫外人！********”
應帆遠，最早那名臉色不滿的少年，伸手捂住符野的嘴，不讓符野繼續外蹦那些不堪入目的詞句。
曲聰朝應帆遠露出感激的神色，轉過身麵對束飛雲，深吸口氣，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讓您見笑了。”
然後慢慢躬身下去，膝蓋及地，為了表示謙卑，連額頭也頂在地上。
就像一條乞討寬恕的野狗。
符野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掙紮地越發凶猛，應帆遠和同伴用盡全力才勉強拉住，身上接連被掙紮的符野誤傷。
“你別鬧了！”應帆遠低聲吼道，“讓曲聰自己解決。”
符野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應帆遠，兄弟在遭受屈辱，應帆遠居然認為他在胡鬧？
應帆遠情緒低落，盯著符野的眼睛：“那是他的選擇。給他留點多留點麵子吧，讓事情快點結束。”
符野呆呆地看著應帆遠，然後看向跪在地上的曲聰。他真的錯了嗎？他不明白。
感覺到符野不再掙紮，應帆遠鬆了口氣，看著昂然站立的束飛雲，目光中滿是羨慕，那是他期望的生活，那是他期望的姿態，但他知道，他一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這一切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束飛雲從兜裏拿出一疊錢，隨手一拋，紙片淩亂掉在曲聰身邊，粗略看去大概十五六張。
“看在你的態度上，再給你一次機會。拿著這點錢，把他解決好，別再讓他鬧出這種事情。”
“是。”曲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聲音從地麵傳來，顯得遙遠且卑微。
徐夭夭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個收場太過無趣，再次對唐益說道：“打一場？”
唐益搖頭。
徐夭夭還沒放棄：“現在拒絕我，下次遇見，我可不會留手，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唐益不覺得他會對上徐夭夭，還是搖頭。
徐夭夭哼哼兩聲，麵色不滿，帶著兩名女伴離開。臨走的時候路晚晴朝唐益做了個鬼臉，似乎不滿唐益拒絕徐夭夭的邀請，而夏楠鶯像個隱形人，毫無存在感地走在一邊。
唐益回到付寬兩人身邊，鄭長恭還在盯著束飛雲等人離去的背影，不知在看著他們中的誰。
夏楠鶯，徐夭夭，還是……束飛雲？
付寬勾著唐益的肩膀，用極小的聲音問道：“你和她們什麽關係？”
“隻是同學，我們都在1班。”
付寬不太信：“隻是同學？她剛才招手讓你過去，隻讓你過去。”
聽到付寬著重強調的幾個字，唐益無奈道：“真的隻是同學。”
“好吧。”付寬不再追問，小聲問道，“路晚晴和她什麽關係。”
唐益調侃笑道：“這才是你想問的吧？”
“是啊。”付寬坦然承認，“你應該知道吧。”
“應該是朋友吧。”唐益想了想，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開口說道，“路晚晴家，應該不差。”
“哦。”付寬應了一聲，似乎沒上心，又從兜裏摸出手機，不知在想些什麽。
唐益不好多說什麽，瞥了眼掛在牆麵上的監控，搖了搖頭，輕拍鄭長恭的肩膀：“走了，別看了。”
鄭長恭轉過頭來，有些沉默。
三人一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