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病來如山倒
第八百七十章 病來如山倒
「墨兒怎麼會是……我不相信，羽姐姐，這是真的嗎？」君霏羽將事情的真相長話短說告訴了公孫夜后，他愕然不已，久久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確實如此。」君霏羽臉上幾乎沒什麼難過的表情，但她的心卻像是被誰挖去過一塊似的，彷彿僅僅是個空殼在此和公孫夜說話，真正的她，卻不知藏匿在何處自傷自憐。
是啊，若此事換作是一般女子，早該傷心欲絕呼天搶地了，但她是君霏羽，她的肩頭承擔了太多的事情，無論怎樣，在這種關頭她都要撐下去，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公孫夜的心情也是十分複雜，一方面，他心痛於君霏羽始終未能找到親生的孩兒，另一方面，則是對如今養傷中的那個名為「墨兒」的孩子的深深愧疚，他實在想不到，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竟肯為了救他而放棄自己的生命。
侍女早已退出屋子，兩姐弟相對而坐，俱是心情沉重複雜，良久，君霏羽意識到自己還要去照顧孩子們，便起身欲走，低低囑咐了公孫夜一聲：「阿夜，此事只你我和凌霜幾個人知道便好，切莫說出去。」
公孫夜點了點頭，看著神情恍惚的君霏羽，語氣凄然：「羽姐姐，那日來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君霏羽轉過身來，抬眼看了看清癯而猶有病容的義弟，搖頭道：「不必了，那個人我遲早會和他清算，阿夜你的蠱毒雖然解了，但身體仍然和虛弱，這幾個月內都不要輕舉妄動，好好在家裡呆著養病。」
公孫夜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對於君霏羽所做的一切決定，無論理解或是不理解，他都會遵從到底。
君霏羽微微頷首，從公孫夜的小院走出去，夜色降臨，月牙兒已經升起來了，淡藍的天幕中，寥寥幾顆星星，顯得格外凄清，她仰頭看著星星慢慢走著，眼角忽然垂下淚來。
世事無常，她又怎知那日相里珩的突然襲擊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這麼多困擾？可若一直蒙在鼓裡，她便能如此安生一世了么？
怕也未必。
一隻鳥呼喇喇扇著翅膀從園中的梅樹枝上飛走，君霏羽往那邊看了看，心頭忽然湧起一個疑問來。
相里珩的這兩次突襲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第一次，導致墨兒知道了真相，也讓自己陷入長久的沉鬱愧疚之中；第二次，放出了邪惡的白蓮花，在府中掀起大波，不僅讓公孫夜毒發，還讓自己和凌霜都受了傷，墨兒也因此犧牲自我受到重創……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君霏羽的印象中，相里珩是個沒什麼腦子的莽撞年輕人，雖然也有可能是扮豬吃老虎，但依君霏羽多次跟打交道的經驗，相里珩沒能力去謀划這樣的事，那麼，一手策劃了這種所謂巧合的只能是他那個不知底細的叔父或是聶琛了。
其中還屬聶琛的嫌疑更大些，雖不知他是何時跟相里珩搭上了，但他的目的顯然就是為了借刀殺人報復君霏羽，單憑這一點，他就比相里家的那位老爺更有動機。
向聶琛相里珩復仇，等冥月回家，儘快找到親生孩兒……君霏羽曉得自己要做的事有很多，可是卻偏偏是天不遂人願，她竟在這種時候病倒了。
當時一連幾日，君霏羽衣不解帶地照料墨兒，間或去看望公孫夜，身體疲倦不堪，心裡也一直在為親生子擔心，因此不覺種下了病根，某日清晨醒來，一病不起。
這麼一病，手頭上許多事情便只能耽擱下來，晝余那邊倒沒催她做什麼，還遣朱雀過來探望了一次，送了些藥材補品，而葉家那邊，君霏羽嚴令家中下人不許多言，免得令父母擔心，因此葉闌和羽若對此事一無所知。
那日白蓮花發狂之時凌霜也受了傷，但好在君霏羽為她救治及時，很快便養好了，這些時日本想一直守在君霏羽身邊照顧，卻被她打發去照料兩個孩子，因此凌霜愈發細心，以免讓君霏羽擔憂。
公孫夜雖是身體羸弱，這些日子也總算補回了些元氣，還能幫著凌霜一起照顧兩個孩子，自那日君霏羽勸解之後，墨兒的性格開朗了不少，每日和曉曉在一處玩耍，傷口日漸好轉，令人瞧了歡喜。
盛夏天氣難免暑熱難熬，不過這一日下了場大雨，之後空氣清新涼爽，讓人心情也為之一暢，君霏羽的身子略微好轉，想起獨孤冥月愛喝雨水烹的茶，便讓凌霜取幾個瓷碗去盛落下的細雨，自己坐在廳里聽雨打白瓷，聲音頗為悅耳。
「小姐，這個蓋上，可別凍著了。」凌霜安置好瓷碗之後，又從一邊取了個厚毯子給君霏羽蓋在身上，原本以君霏羽的身體是不宜受涼的，但今日她難得開心，凌霜也不忍掃她的興，便只有儘力去遂她的願了。
「哪裡就這樣嬌貴了？」君霏羽嗔怪著笑了笑，輕聲道：「初認識冥月的時候知道他喜歡喝這個茶，還嫌他矯情呢，可後來覺得確實味道不錯，等他回來……」
等他回來，怕就是要把近來的這些煩心事都告訴他了吧……君霏羽忽然住了口，臉上的笑意黯淡下來，凌霜見她如此模樣，也垂下了眼睛，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娘親，你看阿夜舅舅做了個什麼，可以給我們捉小鳥玩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曉曉蹦跳著進了屋，後面跟著欣喜的墨兒和公孫夜。
公孫夜手裡還真提著個什麼東西，好似漁網一般，但結構又不像，君霏羽被曉曉這麼一鬧，心情倒也好了幾分，遂含笑問道：「這是何物？阿夜，你儘是陪著他們胡鬧，還捉什麼鳥？」
公孫夜提著那網莞爾一笑：「羽姐姐別怪，我不過是偶爾想了個法子給孩子們取樂，那鳥兒捉了來，一會兒便放回去，不打緊的。」
「就是嘛，小姐不是常說么，『子在巢中待母歸』，這鳥兒呀，也有靈性的。」凌霜笑眯眯叮囑了孩子們一句，忽然覺得不妥，怕影響君霏羽心情，趕忙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