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晴天霹靂
第八百六十六章 晴天霹靂
因為墨兒是背對著她坐的，所以君霏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奇怪，便走過去瞧獨孤墨，發現他手中托著那塊小石頭，雙目已經變成水藍色，獃滯而悲傷地坐在地上。
方才出門太急，忘記把盒子收起來了……君霏羽懊悔不已，同時也感覺到不對勁，便蹲下身吩咐了曉曉一句：「曉曉乖，娘親有幾句話對哥哥說，你去找凌霜阿姨玩。」
曉曉儘管一瞬不瞬地盯著哥哥看，但一向最聽娘親的話，便點了點頭跑開了。
君霏羽深呼吸一下，攬住了墨兒的小肩膀，溫聲道：「墨兒怎麼了？這個石頭給娘親，好么？」
墨兒怔怔地抬頭，盯著她的目光卻是沒有什麼波瀾，獃獃地一句話也不說。
「到底怎麼了……」面對不言不語的兒子，君霏羽依舊保持著耐心，柔聲細語，可墨兒水藍色的眼瞳卻讓她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說話聲音都是虛的。
墨兒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麼，可話未出口卻是先哭了，嗚嗚咽咽道：「原來我真的不是娘親的孩子……」
孩子稚嫩的聲音落入耳中，君霏羽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勉強鎮定下情緒道：「誰說的？」
「娘親，我是個壞人嗎？」墨兒的眼淚滑下臉頰，小肩膀也隨著哭泣而顫抖著。
君霏羽聞言愈發困惑，但是看墨兒眼下的狀況也問不出什麼來，便拿起了擱在旁邊桌上的手帕，細看之下才知，這絲帕上原來是一封信，大概是那年輕人回憶與艷毓定情之事，其中還提到了一件事，便是他們的兒子天生藍色眼瞳，與普通的斷蛇族人不同，以這小石頭可以相認。
君霏羽拿著絲帕的手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墨兒年幼，雖看不懂絲帕上所有的文字，但斷蛇族和藍色眼睛這幾個字還是能認得的，也難怪他會如此。
而這件事所揭露的真相更讓君霏羽如遭雷擊，七年來，她一直以為守著兒女歲月靜好，可是眼下這一事實卻像是狠狠打了她一耳光，一向乖巧懂事的墨兒，竟然不是她的親生孩兒。
如果從一開始從斷蛇族領地抱錯了孩子，那自己的親生兒子又在哪裡？君霏羽一想往事，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再也無法站穩，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君霏羽靠著桌子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一系列的真相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心虛紛雜之下，竟是無端笑出聲來，覺得人世荒唐，顛倒錯亂何其可笑？
墨兒在一邊聽到了君霏羽的笑聲，以為她是無法接受這件事，或因此討厭自己，愈發將頭埋進膝蓋，低聲啜泣著卻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惹得君霏羽不開心。
良久之後，君霏羽才勉強恢復理智，看向一邊低聲哭泣著的孩子，不論如何，眼前的孩子是無辜的，父母離散，被自己疼愛了七年，卻在一朝之間得知了自己的身世，這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
墨兒的眼淚浸濕了袖口衣襟，確如君霏羽所想，今日他本是歡歡喜喜和妹妹一起進來找娘親玩耍，可是無意之間卻發現了這個秘密。
娘親是早就知道了此事嗎？那她為何一直不告訴自己，反而悉心養育著自己這個仇人的兒子，
墨兒未曾見過其他斷蛇族人，但在他的幼小心靈里，斷蛇族就是惡人，是傷害過自己一家的人，可是到頭來，原來自己也是個斷蛇族人，他小小的心第一次受到這樣的震顫，不知所措，只有哭泣以對。
不知過了多久，墨兒感覺到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後便聽到熟悉的溫柔嗓音：「墨兒，不要哭了，來娘親這裡。」
墨兒聞聲怔怔地抬起頭，小臉上滿是淚水，聲音哽咽著道：「我還可以叫你娘親嗎？可，可是，我都不叫墨兒，娘親的親生孩兒才叫墨兒，我……我連名字都沒有……」
可是你也是我寶貝了七年疼愛了七年的兒子啊，君霏羽在心中哀聲嘆息，從懷中取出一張手帕來替墨兒擦去了臉上的淚水，柔聲道：「說什麼傻話呢，無論怎樣，你都是我的孩子。」
「我不是，我是壞人的孩子……」墨兒見娘親依舊待自己如此溫柔，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
「不，你娘親是個很美麗的女子，不是壞人，你爹爹……嗯，也應當是個正直的好人，」君霏羽想了想，將自己所知關於艷毓和那年輕人的一切往好處說，以此安慰這個可憐的孩子，又揉了揉墨兒的頭髮：「男孩子可不能哭啊，別叫妹妹笑話你呢。」
「可是我是假的哥哥……」墨兒聽君霏羽提起了曉曉，眼睛通紅地看著她。
「你是個好孩子，是曉曉的哥哥，也是娘親和爹爹的孩子，永遠都是，」君霏羽忍著心中的痛楚，對墨兒溫柔地笑笑，「娘親想要找回曉曉的哥哥，但也同樣愛你，你願意相信娘親說的話嗎？」
墨兒淚眼朦朧地望著君霏羽，終於伏在她的膝上哭了，而君霏羽亦是心如刀絞，好容易安慰好了眼前這一個，可自己那親生的孩兒又在哪裡流浪呢？
墨兒哭了很久，最後苦累了便睡著了，君霏羽輕輕嘆息一聲，將他抱回了房間，蓋好被子后便坐在床邊發獃。
不久之後，外面響起輕緩的腳步聲，凌霜來了，君霏羽也抬起頭來，一臉的疲倦。
凌霜很少看到自家小姐的這一面，雙眼滿是紅血絲，不由心疼起來：「小姐，你去休息吧，小世子由我來照看。」
君霏羽搖了搖頭：「我不困，」她的目光落回墨兒安恬的臉上，輕聲詢問道：「曉曉剛才同你說了什麼嗎？」
「小公主只說小世子一直發獃不理她，又說小姐你打發她去我那兒，我便想著也許有事情，便過來看看。」凌霜實話實說，滿臉寫著擔憂。
君霏羽頹然點了點頭，招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然後將這半日所發生之事以及墨兒真正的身世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