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契機
第八百五十五章 契機
滿座的客人在高談闊論，夥計們猶如游魚一般在大堂中來回穿梭，酒香四溢，兼有菜品清香，君霏羽撥弄著盤子里的一根清炒黃瓜，端的是一點胃口也無。
「娘親，這菜好難吃啊，一點也沒有你做的香。」獨孤姝曉苦著一張笑臉忍不住向母親抱怨起來，而獨孤墨則是看了妹妹一眼，繼續低頭默默吃飯。
君霏羽做菜不是頂尖手藝，甚至還沒有獨孤冥月做得好吃，曉曉如此抱怨，足以說明這酒樓里菜色水準之低。
「小世子……唔，墨兒，咱們不吃了吧，一會兒我們去街上吃點味道好的。」凌霜憐憫地低聲對兩個孩子說話，然後湊近君霏羽耳邊，也不由抱怨道：「都說這杏花樓是蘭城最好的酒樓，怎麼菜做得恁的難以下咽？」
君霏羽無奈地沖她笑了笑，抿了一口酒：「酒是尚可，菜的確太過寡淡，不過菜色本來就不是這杏花樓的賣點所在，凌霜你看，來這酒樓的又有幾個是來認真吃飯的？」
「這倒也是。」凌霜聽了君霏羽的話，隨意瞄了幾眼正在談話的各類客人，果然他們只是藉此做個飯局好商量事情而已，桌上的菜幾乎是紋絲不動。
杏花樓，是蘭城最有名的酒樓，正如京城的迎仙閣一般，多是達官貴人所聚會之地，但此地財力有別於京城，地方狹小，並無多少雅間，半日前君霏羽一行人來這兒的時候，所有的雅間都已經有人預定了，故而此時只能坐在這大堂中，與其他人一同用餐。
當然，君霏羽也不是慕名而來講究品嘗個什麼名菜的，她不過是聽一聽此地的風聲，蘭城便是那第四片藏寶圖所在的地方，為了萬無一失，她必須先探聽一番。
君霏羽知道以自己的長相，再帶著兩個孩子，扮男裝不甚方便，指不定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因此只是作貴夫人打扮，假說自己是帶著孩兒遊歷至此的某富戶夫人。
四大城池中，一提到獨孤家便難免讓人聯想到十大家族中的獨孤家，而事實上，大部分姓獨孤的人也的確多多少少和獨孤冥月族中有點關係，所以君霏羽這一次假說自己夫家姓顧，便是獨孤冥月之姓的諧音，如此方不惹人懷疑。
不多時，君霏羽注意到一個身形清癯頎長的中年男子緩緩上了樓，在這滿堂賓客中自有一種悠閑風度，又想起之前晝余手下所探得的情報，便猜到此人便是那幅《東湖夜泊圖》的主人，此間的顯貴，東方酌。
東方酌在此地約莫是與人有約，上去后久久也不見下來，君霏羽無從接近於他，但卻恰好聽到幾個鄰桌在談論拍賣會的事，便豎起耳朵仔細聽，又向那鄰座之人拱了拱手：「敢問老丈，這拍賣會是如何說道？」
美人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受人歡迎的，君霏羽不過隨口一問，鄰桌的人見她端莊秀麗無匹，不由心生好感，便將此地之事告與她知曉。
原來，三日之後在這杏花樓將會有一場拍賣會，正是由東方酌主持，會上的物品都是眾人捐贈，而拍賣所得的錢銀悉數用於救助本地的貧兒孤老。
屆時，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包括外地聞名而來的客商都會來到杏花樓中一覽寶物，或捐贈些錢財，或以高價買下幾件東西。
「那麼借問老伯，到時候可會有書畫刻章之類的東西參與拍賣？」君霏羽含蓄地問出自己最關心的事情。
旁人倒未想太多，不過是含笑相問：「原來夫人是個風雅之人，那麼來此准沒錯了，屆時東方先生的一些私藏書畫也會列在其中，其中不乏傳世之作，夫人若喜歡，可以隨心挑選一二拍下。」
「妾身只是隨口一問罷了，因外子素來喜好書畫一類，這才有了些興趣，多謝老先生答疑。」君霏羽含笑回禮，倒真像是個溫婉知禮的大家閨秀一般，誰能料到，這位「貴夫人」最擅長的還是打打殺殺呢。
君霏羽不知道那幅《東湖夜泊圖》是否也在列出的那些拍賣品之中，但既然有途徑接觸到書畫的主人，便不妨碰碰運氣，就算不在其中，能稍微打聽下消息，了解一下東方酌也是好的。
此時君霏羽在眾人面前一字未提那幅圖，誰知倒有旁人提起了，附近的一個年輕書生在和長輩說話，聲調略高：「叔父你放心，《東湖夜泊圖》我也是一定要拿下的。」
這可奇了，竟有人抱著和自己一樣的目的而來，君霏羽聞聲忍不住向那方向又望了一眼，與那書生同桌吃飯的是個極為消瘦的老者，大約是這書生的長輩，一聽他高談闊論，立馬讓他噤聲，那書生也識趣坐下。
此二人是誰？君霏羽心中不免有了些揣測。單憑外貌看來，這兩人絕不是斷蛇族的，那會是聶琛的人嗎？
不覺已是日影西斜，酒樓中的客人漸漸離去，就連樓上雅間談話的東方酌，也匆匆下樓離去了，君霏羽低頭看看碗里未動幾口的米飯，放下了筷子，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走，咱們吃飯去。」
墨兒猶可，曉曉一聽這話忍不住歡呼起來，惹得旁邊收拾殘羹的小夥計一側目，凌霜略覺不妥，便笑眯眯幫著君霏羽將兩個孩子牽走了。
天色雖晚，街上的熱鬧卻不減，反而比白日更加繁華些，很多人到此時才出攤，賣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或是吃食，想必也是為了迎合近日來此的外鄉人才有此舉。
君霏羽想著三日後才是拍賣會，這次來也沒什麼大事，便有心帶著墨兒和曉曉隨意逛逛，畢竟，前幾天所發生的事對於年幼的孩子們來說實在太過可怕，生死關頭遊走，對於君霏羽來說縱然不算什麼，但她不願意孩子們的幼小心靈受到驚嚇。
凌霜自從銀針事件之後，便有些心神惶惶的，這時也不由擔心地提醒：「小姐不如早些回客棧，奴婢害怕聶琛的人會再度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