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渾身顫抖，王婉瓊忍不住裹緊了自己的被子。
將腦海中所有有關王欣悅的記憶翻出來，仔細檢閱，但是王婉瓊怎麽也想不出來，王欣悅為什麽會恨自己——
還是那樣刻骨銘心的恨！
可怕極了！
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最後，王婉瓊隻能無奈地搖搖腦袋，先不再繼續去想。
畢竟這件事，自己估計是想不明白的，隻有等王欣悅自己告訴自己，才能知道。
而如今，找出這件虐童事件的幕後主謀，洗刷自己的冤屈，才是最重要的。
輕輕拍了拍胸口，勉強壓下內心的痛苦，王婉瓊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冷靜一點，清醒一點。
“你可以的……王婉瓊。”
輕聲的對自己說道：“你一定能夠想起什麽線索的……你在幼兒園待了那麽久，你不可能什麽都沒有注意到，隻是大腦，自動忽略了而已……”
“努力地想一想……努力的想一想……”
然而，就算這樣對自己所，但王婉瓊的腦子還是如同一團亂麻一樣，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容、同事和藹可親的笑臉、園長嚴肅沉穩的臉龐，全都被一雙巨手剪碎了揉捏在她腦袋裏麵，亂七八糟的，零零碎碎漂浮在裏麵，根本想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頭痛的按了按太陽穴，王婉瓊真想努力的去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卻突然忍不住抬起了頭——
園長。
園長那張沉默內斂的臉，完整的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不同於孩子們的吵鬧，園長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總是默默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默默地安排著一切，明明一句話都不說，卻有著讓人忍不住立正挺胸，乖乖聽話的威嚴。
雖然自從將自己升成副園長以後，園長本人就很少再出現在幼兒園中，但是她的地位卻一直都十分堅固，幼兒園內部的各種職位升降、人員調動、資金往來，等等關鍵核心的 事情，全都是她一個人掌控。
而王婉瓊這個副園長，幼兒園明麵上的管理人所負責的，不過是孩子們平時的日常安排、生活上的零碎小事，真正的核心權利一點也沾不到邊。
但就是各種各樣零零碎碎的小事就已經占據了王婉瓊的整個工作時間，讓她再上班時間，幾乎很難再抽出空閑去照看孩子們。
再加上平時幼兒園總是時不時有對外的交涉、聯誼或是學習活動，而這些，也統統都是王婉瓊去負責的，因此可以說，王婉瓊的上班時間，三分之二是窩在辦公室，三分之一是在學校以外的地方。
能直接跟孩子們接觸的，也就隻有上下學接送的那一段，而這個時間段，又一般都是孩子們最不安最焦慮的階段，行為稍微反常一些也不奇怪。
這也難怪虐童事件持續了那麽久，王婉瓊卻一直沒有任何察覺。
但是，王婉瓊不知道，卻不等於園長不知道——園長的辦公室裏，有幼兒園所有監控的攝像，而在自己外出的時候，幼兒園也是園長本人來負責管理。
可以說，幼兒園裏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不可能瞞得過園長的眼睛。
這樣可以說得上是隻手遮天的人物，真的會不知道幼兒園中的各種虐童事件嗎？
王婉瓊深表懷疑。
再加上，這件事情曝光之後，明明幼兒園發生了如此惡劣的事情，無論如何，首當其衝的一定會是幼兒園真正的管理人，園長，而不會是自己這個無關輕重的副園長。
就算因為家長平時看到的都是自己，但是那些媒體記者卻不可能會放過真正的園長。
然而李偉豪卻說，沒有絲毫的新聞報道有提到園長這個人，仿佛她在世界上銷聲匿跡了一樣。
這背後，一定有鬼。
不管園長是為了逃避輿論責任，還是她就是這起虐童事件背後的參與者之一，園長都可疑至極。
然而……
看了一眼手機，王婉瓊之前就有試著給園長撥打電話，想問問她究竟怎麽回事，但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到後麵，幹脆關機了。
轉念一想，園長一個人也不可能有雄心和勢力做出這種事，這件事一定還跟幼兒園的高層有關係——
他們幼兒園並不是園長一個人獨立創辦的，而是類似公司一樣有董事會的存在，他們有的隻是名譽上的董事，有的卻是握有實權的。
園長如此膽大包天，事發之後還能在輿論中“人間蒸發”，想必，背後一定是有得到董事會某個人的支持。
但是那個人，會是誰呢……
默默地打開百度百科中，他們幼兒園的董事會名單，王婉瓊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這時，手機鈴聲，也突然響起了。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急促的鈴聲將王婉瓊陷入思考的心神喚醒，王婉瓊趕緊抓過手機，一看，正是李偉豪。
“喂，李偉豪，怎麽了？你調查到什麽了嗎？”
“……啊，不是。”李偉豪頓了一下，又否定道：“不算是吧。”
“那到底是什麽啊？”
“是這樣的，你剛才跟我說了園長的事之後，我就去拜托一個朋友稍微調查了一下她，雖然沒有發現別的什麽，但是……”
“我們發現，她在H市的市中心有好幾套房產，在B市也有一套房產。我想，一個普通的幼兒園園長，應該還不至於這麽有錢吧？”
“當然！”
有些驚訝地握緊了手機，王婉瓊隻覺得，李偉豪的話更是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那你還有查到什麽其他的沒有？有沒有，比如說，她跟某個人往來的證據？”
“沒有。”
電話那頭的李偉豪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
畢竟他不是什麽專業查探這種信息的專家，再加上時間太短，能查出這個，已經算是不錯了。
“不過，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另外一件事。”
“嗯？”
“我剛才跟你說過，我已經申請了法律程序，我們必須在法庭上證明你的清白，對吧？”
“嗯。”
王婉瓊趕緊點點頭：“我記得你說，五天之後就是一審。”
“提早了。”
李偉豪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因為外界的輿論壓力過大，所以，一審提早了。”
“什麽？！”
“三天好，就是一審。”
王婉瓊瞪大了眼睛：“三天後……那……我們哪裏來得及查清楚那個真正的主謀……”
畢竟，不管是從那種途徑獲取信息、尋找嫌疑人，都需要一定的時間，更何況他們還沒有絲毫頭緒！
三天的時間，怎麽可能足夠？！
“是啊。”無奈地搖搖頭，李偉豪苦笑道：“但是，對我們來說三天太短，對原告方來說，三天同樣不足以他們找到可以讓法官徹底做出審判的證據。”
“但是，現在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我是……”
“對，這也是我們不利的地方。”
李偉豪的聲音很冷靜，讓原本焦慮不已的王婉瓊也忍不住慢慢放鬆了一點。
“雖然兩方都沒有證據，但是法官心裏下意識地會更傾向於原告方，因此，三天後的一審，我們必須拿出一點東西出來！”
王婉瓊呆呆的問道：“比……比如說？”
“比如說……一個具有足夠公信力的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