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軍訓

  (1987)9月20日星期日晴


  稿紙已經告急,我給了準備上街的劉三水三元錢托他代買;下午,劉三水返回寢室,卻沒有買到。


  晚自習後,陳海軍說找我有事,便同他一起走出校門。


  這是沒有月光的夜晚,隻有滿天的繁星在閃爍;我倆走在林間小道,不斷踩上落葉的腳步發出沙沙的響聲。


  緩緩漫步中,陳海軍告訴我劉三水今天生了我的氣,因為我埋怨他為什麽不把稿紙買來。


  其實他不僅在JD區沒找著,後麵專門過河到江西區也沒找著,辛苦不說,還遭到我責怪,所以劉三水心裏很不舒服。


  “原來是這樣!”我一下子想起吃晚飯時,劉三水對我愛理不理的表情,當時我還很納悶。


  陳海軍還向我灌輸怎樣處理個人問題,怎樣兼顧專業科目和業餘愛好等諸多方法。


  我假裝很認真地傾聽,並做出自己在這些方麵還有很大不足的悲觀預期。


  “真有意思!”他的思想深度遠不及我,居然給我上課,大概是因為我平常的專業成績比較差,就誤以為我的人生閱曆也淺薄吧!

  不過,我真得感謝他的好意。


  至於劉三水被我大大咧咧的無意埋怨所傷,過後我也弄明白了真正的原因:因為他剛收到老家女友要求分手的信。


  即使沒有這個原因,我也能夠接受劉三水的反責怪,畢竟他代我補考了工業會計。


  這不,在我和陳海軍返回到學校大門口時,劉三水和梁懷波恰好出來準備去吃宵夜。


  於是,我們四人又一道到校外小店各吃了一碗麵條,早把誤會忘記得九霄雲外!

  (1987)9月21日星期一晴


  軍訓第一天,碧藍無雲的天空先把一輪圓圓的火球高高掛起,仿佛是老天爺放出來監視我們似的。


  操場上,二百多學生被分成六組,由於正式服裝還沒到,我們看起來更象是“遊擊隊”。


  給我們當教官的八個軍人,應該就是附近K軍部隊來的。


  上午,教官主要教我們稍息、立正以及走正步隊形訓練;下午,我們練習前後左右四個轉向動作。


  一天下來,象木偶人似的,總覺得有種被反複玩弄的滋味;但反過來一想,能得到一次強行的體魄訓練,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1987)9月22日星期二晴


  軍訓期間,起床號都改為用軍號吹了。


  第二天的訓練,除繼續重複昨天的幾個動作,又加了跑圈,有了腰酸腿痛的感覺。


  我們組的教官是一個中等身材小夥子,他身穿筆挺的軍裝,頭戴大沿帽,眉毛濃黑。


  看起來他年齡和我們差不多,似乎還有點稚嫩,但表情卻相當嚴肅,聲音也蠻洪亮。


  在他不斷重複的口令下,我們走過來走過去,走過來走過去。。。。。。


  此起彼伏的一二三四,也由最初的高亢響亮,逐漸變得低沉沙啞。


  (1987)9月23日星期三晴


  晨光熹微中,軍訓進入了第三天。


  上午依舊重複幾個老動作,強度已經和上體育課差不多了,隻是熱得慌,汗水也流得多。


  下午,分組驗操;最後點評,我們組得到軍訓研究室主任的表揚,教官頓時舒展了眉頭,板著的臉孔綻放出孩子般的笑容。


  山銜落日,夜晚降臨,可心中自開學以來就開始掛念的那個倩影卻慢慢在夜空浮現。


  如果說以往在生活中出現的潛在目標,我僅僅隻是蜻蜓點水地試探一下就飛走了,那麽這一次,我知道我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汪婭琴說不上十分的漂亮,但優雅的氣質卻讓人欲罷不能;她擁有優越的家境,又和我不同地區,更何況我的外貌是短板,有“三等殘廢”的標簽。


  其次,作品外寄不少,無一篇變成鉛字,經濟上也十分拮據,思前想後,不利的條件實在太多。


  盡管我在潛意識中已經預感會是飛蛾撲火的結局,但我還是想不顧一切地去撲火。


  遇見,就不要錯過。


  我下決心找汪婭琴單獨談談,於是,我鼓起勇氣,按住怦怦亂跳的心走進109寢室。


  109寢室隻有鍾莉一個人,我坐下來同她聊天,隻到外出散步的汪婭琴、古小潔幾個回來,我立即就喪失了全部的勇氣,不敢約汪婭琴出去。


  於是,在隨隨便便地閑談中,我故作不經意地扯出我有女朋友的事,並說還有合影。


  幾個女同學要我上去取來,然後她們就請客;我暗地裏觀察汪婭琴,幾乎沒有什麽特殊表情,而且話也不多。


  我不得不慢慢轉移話題,並說我剛才是開玩笑,逗樂大家而已。


  最後,不知怎麽地居然與她們比起掰手腕比賽,握著一隻隻柔軟溫熱的玉手,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本來我已經戰勝了幾個人,但古小潔擼起衣袖上場,那壯實的右手一下就扳倒我了,我乘機跑了出去,身後傳來她們一陣哄笑聲。


  或許,裏麵也有汪婭琴的笑聲!

  (1987)9月24日星期四陰


  終於天陰了,軍訓不再遭到烈日炎炎的肆虐。


  對於軍訓,先是新鮮好奇,渴望體驗;而一旦參加了,每天就那麽幾個動作重複操練,慢慢感覺到累和單調,沒什麽意思。


  晚上,外寢室幾個抽煙的來到我們寢室與廖小溫、章悠勝“狼狽為煙”。


  我最討厭煙味,隻好獨自來到操場的一個球架下麵,感覺還是無趣,索性爬了上去,坐在上麵的球架橫杆中間,看著四周陰鬱的梧桐樹發呆。


  我設想向汪婭琴坦白一切,鬆掉暗戀的沉重,然後再認她做妹妹,保證不越出兄妹關係範疇。


  我有這個勇氣嗎?萬一被拒絕呢?


  回到寢室,汪婭琴如影相隨,睡夢中還不斷敲醒我,讓我輾轉反側。。。。。。


  (1987)9月25日星期五陰有小雨

  細雨蒙蒙,操場濕漉漉的,但為了體現出嚴明的紀律性,軍訓照常進行。


  今天主要是跑步,不幸的是我的球鞋底下通了一個小洞,水不斷地滲進來,鞋裏麵全濕了,跑進來很不舒服。


  87級新生開始報到,好奇地站在操場旁邊看著我們操練;這些高考戰場上拚殺出來的懵懂青年,臉上洋溢著和我們去年一樣的對新生活向往的興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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