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愉悅
寧無歆原本還好奇，傅於歸要用什麽辦法帶她出去。
沒想到傅於歸居然不顧身份，偷襲打暈了門口的保鏢。
出了醫院，脫離了消毒藥水的味道，寧無歆有種回到小時候偷偷做壞事的感覺，像是鳥雀飛出了牢籠，自由又緊張。
這是寧無歆第一次來酒吧。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
DONTbrEAKMYHEART
再次溫柔
不願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
獨自等待
默默承受
喜悅總是出現在我夢中……”
耳邊傳來一個男聲，隨性又慵懶的唱著，沙啞而富有魅力的嗓音，像是黑暗街道昏黃路燈的投影。
寧無歆聽得入了神，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搖滾樂，可是在這一刻，她沉浸在音樂裏，手指敲打著輪椅，竟忘卻了一切。
可是她卻不知道，在二樓兩個人男人也注意到了她。
葉非白原本是拉著傅翟聲來酒吧給霍西澤捧場的，可現在他的注意力全跑到了寧無歆的身上。
“那不是你媳婦？”
葉非白握著酒杯，雙手交疊靠在欄杆上，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多了幾分野性，清菱的眉眼微微上挑，帶著戲謔的味道。
傅翟聲原本是背靠著欄杆，聞言回頭。
一眼就看到樓下舞池中，比著搖滾手勢歡呼的人群裏，坐著輪椅格外顯眼、沉靜的女人。
傅翟聲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就連身旁的空氣，溫度都跟著驟降。
霍西澤唱完一首，桃花眼一彎，頓時惹得台下一眾迷妹迷弟歡呼起來。
寧無歆被人擠了幾下，有些茫然無措，正想讓傅於歸帶她回去。
台上霍西澤的視線卻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認出了寧無歆是誰，霍西澤眼底多出了幾分惡作劇的興味。
霍西澤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台下頓時安靜了。
“那位坐著輪椅，穿著米色風衣外套，裏麵還藏著病號服的小姐姐，我發現你嘍，生病了還來聽我的歌，你一定很愛我，我好感動，我想邀請你做來一個solo舞台。不知道小姐姐肯不肯賞臉？”
霍西澤說完，還朝二樓的傅翟聲拋了一個媚眼，明擺著看熱鬧不嫌事大。
傅翟聲的臉更黑了，周遭像是凍得要結冰。
葉非白臉上的戲謔微收，輕咳了一聲，“老大，要不要阻止一下小五？”
傅翟聲不置可否，漆黑的眸子古井無波。
葉非白卻忍不住輕嘖了一聲，霍西澤恐怕要洗洗脖子等死。
霍西澤話音剛落。
一束聚光燈很給麵子的打在了寧無歆的身上。
歌迷們一看，立刻躁動起來。
“Solo！Solo！”
寧無歆有些手足無措，伸手拉住了傅於歸的衣袖，輕輕扯了扯。
傅於歸立刻將寧無歆護在了身後，抬眸警告的看了霍西澤一眼，他和霍西澤也是朋友，知道霍西澤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霍西澤其實有些訝異，他沒想到傅於歸特意要票，說要帶朋友來聽歌，帶的竟是傅翟聲的妻子，他的大嫂。
這裏麵明顯有八卦的味道，霍西澤哪能安分放人？
“我們的這位小姐姐害羞了，不過既然來了就要遵守規則，大家期不期待？”
霍西澤蹲在台上，振臂一呼，底下的粉絲立刻像被發了洗腦包。
“期待！期待！”
圍著寧無歆的人歡呼著，話筒被直接塞進了寧無歆的手裏，寧無歆趕鴨子上架。
傅於歸皺眉，準備把人強行帶走，可是寧無歆卻搖了搖頭，輕聲說，“算了，我試試吧。”
霍西澤說得對，既然來了，就要遵守規則。
“能麻煩幫我放一首Echo嗎？”
寧無歆會唱的歌不算多，Echo是她很喜歡的一首歌，曾經無數個疼到睡不著的夜裏，她都會在心裏默默地哼唱。
霍西澤的樂隊不愧是全能，立刻便開始為寧無歆彈起伴奏。
“……
causemyechoecho，
（因為我的回音，回音）
istheonlyvoigback
（是我得到的唯一的回應）
shadowannabedown
（我不願沉寂）
……”
寧無歆的聲音很好聽，當她安安靜靜的唱歌時，所有人的情緒都仿佛被拉扯。
她剛剛失明的那段時間，是她此生最艱難的時間，不是因為看不見，而是沒有人願意聽她解釋，沒有人願意相信她是無辜的。
她就像被埋進了地底，漸漸失去溫度。
其實習慣了失明之後，失明的日子並不艱難，可她唯一的奢望就是再看一眼那個在她長達十幾年的時光歲月裏，熠熠生輝的少年。
寧無歆深情纏綿，又像無望愛上人類的困獸，試圖掙脫牢籠。
傅翟聲望著舞池中被所有人注視著的女人，冰冷的眸光不自知的融化，灼灼滾燙，沉若幽暗深海。
唱完一首，寧無歆抬手迅速抹去下巴上的淚滴，快的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小龜哥哥，走吧。”
傅於歸回神，立刻推著寧無歆迅速鑽出人群，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隻留下了一個匆匆的背影。
“這也太好聽了，小姐姐是個有故事的人，不知道是唱給誰的，真的太深情了……”
“小姐姐一定愛慘了那個男人，啊，該不會是唱給咱們阿澤的吧……”
眾人反應過來，頓時人群中爆出了議論聲。
“唱給你的？”葉非白也被震懾到了，下意識的轉頭去問傅翟聲，卻意外發現傅翟聲眼底未及散去的光。
可他還沒來得及確認，傅翟聲便斂眸，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轉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走了。
葉非白聳聳肩，八卦之火直接澆了個透心涼。
…………
傅於歸推著寧無歆跑出第一個紅綠燈，兩人才停下。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人不約而同的笑出了聲。
傅於歸：“聽到你喊我跑，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先行動了。”
他說的是實話，聽那首歌的時候，他全程都在注視著寧無歆，看到寧無歆落淚的時候，他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著了火，灼燒得他火燒火燎，疼痛欲瘋。
那首歌……是唱給傅翟聲的吧。
“還好小龜哥哥業務熟練，跑得快。”寧無歆笑的彎了眼。
對她來說今晚的一切都新奇有趣，她已經好久，沒有發自內心的笑過。
傅於歸揉了揉寧無歆的頭發，像以前一樣。
可是他們倆都沒有看到，不遠處的酒吧門口，有一道目光凝視著他們。
傅翟聲看著笑得暢快淋漓的兩人，眸子在夜裏微微眯起，有些危險。
傅於歸帶寧無歆回病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醫院裏很安靜，兩人臉上還帶著笑，聊著今晚的所見所聞。
可是傅於歸突然停下了腳步。
寧無歆似有所感，臉上的笑也僵住了，緩緩消散。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蘇婉芸的語氣還是很溫柔，可寧無歆卻能聽出她生氣了。
寧無歆正想解釋，卻被打斷了。
蘇婉芸讓人先推著寧無歆進病房，寧無歆被關進病房，隻能擔憂的靠著門，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對傅於歸蘇婉芸就沒有那麽客氣了，臉色瞬間冷了幾分。
“小歸，我知道你和阿寧感情好，但是現在不比小時候，有時候兄妹感情好，不一定要走得那麽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傅於歸嘲諷的笑了一聲，“大伯母多慮了，我和阿寧隻是兄妹，為什麽要保持距離？”
蘇婉芸不悅的皺眉，傅於歸卻寸步不讓。
“上一次是我錯信你們會保護好她，可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們家任何人再傷害阿寧了。”
說完，傅於歸便轉身離開。
蘇婉芸看著他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以前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侄子，這個侄子也很黏她，可出了三年前的事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蘇婉芸回到病房，寧無歆立刻挽住了她的手，軟聲道歉。
“傅姨，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偷跑出去，讓您擔心的，您別怪小龜哥哥，是我自己想出去的。”
蘇婉芸看著寧無歆一副害怕她為難傅於歸的樣子，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
“你啊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就到處亂跑，今天遇到什麽好玩的事了，跟傅姨說說。”
“還是傅姨疼我。”
蘇婉芸見寧無歆開始對音樂感興趣，她也忍不住開心，傅於歸確實是有心了。
在寧無歆再三保證了病好之前不再亂跑之後，蘇婉芸才被勸了回去。
寧無歆哼著歌沉沉睡著。
卻沒有注意到有一道人影進來，坐在床邊，目光幽暗地看著她的臉，直到天將亮，又悄然離開，自始至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