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徇私枉法
陌凝汐算是明白了，柳鳶為啥這麽沒腦子，因為她爹就不是個聰明人。
“縣令大人，看來您是對河豚這種生物不太了解，河豚隻有腎髒、肝髒和魚鰓這些部位有毒，隻要在烹飪之前把毒素清理幹淨就好了。”陌凝汐被兩個衙役按在地上，跪的膝蓋發疼，她忍不住扭動了一下身子。
柳縣令揚聲嗬斥道，“這是在公堂上，嚴肅一點！本官問你，既然你說毒素已經清理幹淨了，那為何雪球誤食菜肴以後當場死亡，這你如何解釋！”
“縣令大人，小姐的狗吃的是我處理完後仍在後廚的肝髒，再說這也不關我的事啊，聚香緣隻負責招呼客人，又不招呼牲畜……”陌凝汐一聽，就知道柳鳶肯定沒跟她爹說實話，說不定早就把一盆髒水潑在了自己身上。
聽完她的話，柳縣令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緩緩的道，“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東西了。”
“是，多謝縣令大人！”陌凝汐鬆了一口氣，剛起身，柳鳶就從衙門外叫喊著跑了進來。
“爹，不能放她走！你不是答應過我，會處置她的嗎！”柳鳶走上前，滿臉不悅地搖著柳縣令的胳膊，絲毫沒有當這裏是公堂。
底下的衙役交頭接耳，發出陣陣哄笑聲。
當著下屬的麵，柳城覺得很是丟人，皺了皺眉，嚴肅的道，“鳶兒，這裏是公堂，豈容你放肆，還不快點回家去！”
“爹，你為什麽把她給放了，是她害死了我的雪球！”柳鳶不依不饒地嚷著，“你趕緊讓人把她關進大牢，再嚴加審問，說不定她還在謀劃更大的陰謀呢！”
這下柳城徹底怒了，一拍桌子，厲聲道，“鳶兒，休要胡說！我已經審問清楚了，雪球是吃了河豚有毒的內髒才死的，你平日裏對雪球就缺少約束，由得它到處亂跑，現在出事了，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看來，這個縣令也不是完全無腦，還算有點主見。
柳鳶不滿，竟然當眾哭哭啼啼了起來，“我不管，反正我的雪球是死在她的店裏的，再說你怎麽知道那道菜裏沒有毒，說不定她就是想害死我！”
“糟香豚肝裏的毒素已經清理幹淨了，就算柳小姐真的吃了，也不會有事的，況且，你連筷子都沒動。”陌凝汐揉著被鐵鏈磨得紅腫的手腕，氣定神閑地道。
“反正現在是死無對證了，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柳鳶挑了挑眉，一步不肯退讓。
正在僵持不下之際，隻聽得衙門外麵傳來一個低沉喑啞的聲音，“我可以給她作證，糟香豚肝裏麵沒有毒。”
眾人皆循聲望去，步履蹣跚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樓老，他的身邊，還站著一臉冷色的夜璨。
他怎麽突然來了，而且還帶來了樓老，陌凝汐有些意外。
夜璨打開竹籃，從裏麵拿出了保存完好的糟香豚肝，麵色平靜，“這就是昨天凝汐做的菜，有沒有毒，一試便知。”
“老朽給縣令大人見禮了……”樓老動作遲緩地行了個禮，而後指著碗裏的菜道，“縣令大人，這道菜我已經檢查過了，裏麵無毒，陌凝汐開背控毒的手法十分精湛，這道菜可以放心食用……”
樓老曾是皇家禦廚，那可是正兒八經給皇帝做飯吃的人，他的廚藝可是數一數二的，說出來的話自然分量十足。
柳城對他也頗為敬重，語調和緩地道，“樓老，你怎麽來了，既然你能替陌凝汐擔保，那自然是好的……”
沒想到柳鳶壓根不想順坡下，看了一眼那道菜，語氣不屑，“就算有人給你擔保，那也不能證明什麽，誰知道這個老頭跟你是不是一夥的，說不定你們私下裏串通好了，就是為了蒙騙我爹爹！”
“住口！鳶兒，你趕緊給我回家去，別在這裏丟人。”柳城一把將她拽到身後，辭色嚴厲，“樓老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樓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眯起眼睛笑道，“嗬嗬，既然二小姐不信老朽的話，那老朽就為二小姐試吃一下，看看這道菜裏究竟有沒有毒。”
說完，不顧陌凝汐和夜璨的勸阻，拿起筷子抄了一塊糟香豚肝放進了嘴裏，嚼了兩口。
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這道菜有色有香有味，可就是沒有毒，現在，二小姐可以相信了吧？”
鐵證麵前，柳鳶敗下陣來，可她仍是不願意在氣勢上輸給陌凝汐，叉著腰譏諷道，“哼，這次算你走運，下次可千萬別犯在我的手上！”
說完，提著裙擺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柳城無奈地搖搖頭，不得不向樓老賠不是，“樓老，您別忘心裏去，鳶兒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柳縣令，既然事情解決了，那老朽就不算白跑一趟……”樓老渾濁的眼珠仿佛洞悉一切，未再多說其他，就在陌凝汐和夜璨的陪同下，走出了衙門。
回了聚香緣，季掌櫃和小金子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雙手合十緊張兮兮的道，“謝天謝地，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怎麽樣，那個柳縣令有沒有為難你們？”
“怎麽可能！有樓老親自出馬，那肯定是圓滿解決！”陌凝汐擺擺手，這種小場麵，還嚇不到她。
不過對於樓老，她是格外感激的，特意斟了茶來致謝，“樓老，今天要不是你及時趕來，說不定我就有牢獄之災了，我看那個柳二小姐，可是恨不得把我關進大牢的。”
“舉手之勞而已，再說從前你對我這個糟老頭子，不也是有求必應嗎？”樓老皺起滿臉褶子，哈哈的笑了兩聲，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夜璨，“再說今天的事，還是多虧了夜璨，他急匆匆的跑到我家裏來，說是你出事了……”
“樓老，時辰不早了，我去街上找輛馬車，送你回家。”夜璨打斷他的話，獨自轉身，往店外走去了。
陌凝汐看著夜璨略微的疾步的背影，心中古波泛起陣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