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城的街道上還是一日既往的熱鬧，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
此刻，某條街道之上，一少年閑庭信步，四處好奇張望。
少年正是肖重明，之前七日都在修煉，他都沒好好的逛逛這敦煌城，元胎初成的他，打算先出來見識見識，順便看看有沒有辦法能搞到元石。
走在繁華的街道上，肖重明第一次感覺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前世的一切都變得離自己十分遙遠，雖然記憶就像在昨天，但卻有一種萬裏縹緲的感覺。
“小哥，看一下，新鮮的青果，不甜不要錢勒。”
正在瞎轉的肖重明被旁邊一個小攤販的老板叫住，側頭一看，小攤上擺著一堆青色的果子，果子半個拳頭大小，青翠欲滴，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蹲下身子，肖重明拿起一個青果在手上掂了掂，“可以嚐嚐嗎？”
“公子，隨便嚐，不甜不要錢。”小販的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肖重明將青果在衣袖上象征性的擦了擦，其實擦了也白擦，他的衣服還不一定比手裏的果子幹淨呢，畢竟忙著修煉，兩天都沒換過。
“哢嗤。”
脆口清甜，入口生津，果汁還帶著一種自然的清香。
肖重明：“嗯，好吃，怎麽賣啊？大叔。”
“小哥，兩個銅錢一顆。全都是新鮮的青果，早上剛摘的，不甜不要錢。”
小販的臉上還是掛著一樣的憨厚笑容，黝黑的額頭上還趴著幾滴汗水，想來，賣個青果的行當也不是那麽容易，這烈日炎炎的。
本能的，肖重明就想說買幾個解解饞，他對這種他從沒吃過的果子，還是很新奇的，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原因自然是他突然想到一個事實.……他沒錢。
肖重明臉色逐漸尷尬，因為修士的尊嚴，他始終還是沒說出自己身上一個銅錢都沒有的事實，最後隻得板著臉說到：
“不甜！”
說完之後，便若無其事的拿著那顆他啃過一口的青果，揚長而去。
也沒打算付賬，畢竟不甜不要錢。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小販措手不及。
前一刻還說好吃，下一刻又說不甜。
這是什麽急轉彎？看著肖重明離去的背影，小販風中淩亂。
肖重明三兩步走遠，隻覺臉上滾燙，心中默念：
“對不住啊兄弟，此間囊腫羞澀，隻得出此下策。”
同時，肖重明在心裏默默許諾，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要回來彌補一下這個曾經被他傷害過的男人。
“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肖重明無奈感歎，隨即三兩口啃掉手裏的青果，砸吧砸吧嘴，繼續閑逛。
不多時，一座樓閣吸引了肖重明的目光，倒不是這樓閣多麽巍峨，而是因為其周圍的“風景”。
樓閣正中匾額上，“煙雨閣”三個燙金大字十分顯眼，進出的人更絡繹不絕，生意之火爆，有間酒樓簡直沒法比。
“大爺，來嘛，進來玩兒啊。”
“哎喲，刀爺，好久不見，您這是去哪兒，進來坐坐啊。”
“劉公子，哎喲，奴家想死你了，你怎麽才來啊，嗯不要動手動腳的嘛，我們去樓上。”
此刻肖重明的注意力，被前麵的鶯鶯燕燕所牢牢吸引。
“青，樓”？
看著一個個“衣衫襤褸”的女子，作為血氣方剛的少年人，他哪裏受得了。
趕緊撇過頭去，心裏默念阿彌陀佛，非禮勿視。
這煙雨閣，是一處煙花之地無疑。
“哎，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不是批判，或者說這隻是肖重明的疑惑罷了。
在這個世界修煉也是一條出路啊，做一個萬人敬仰的修士不好嗎？為什麽如此自甘墮落。
然而，肖重明不知道的是，修煉並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的，首先是天賦，沒有天賦說再多都沒用。
其次便是修煉資源，法決，元石，這些都是價值不菲的東西，一般人還真的有不起。
……
“好，好一個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嗯？”肖重明差異抬頭，隻見兩名風姿卓越的女子正朝自己慢慢行來，方才開口的，正是為首的那位白衣女子。
看到這白衣
女子的瞬間，肖重明竟然有種驚豔的感覺，白衣勝雪，黑發如瀑，秀眉瓊鼻，美若畫中人。
待得雙方靠近，那白衣女子率先一禮道：
“小女子李月，敢問公子高名？”
肖重明微微愣神，也是拱手一禮：“在下肖重明，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李月：“公子勿怪，方才隻是聽的公子那句“卿本佳人，奈何為賊”頗有感觸，才冒昧打擾，請肖公子不要介意。”
肖重明聞言驚疑不定，頗有感觸是什麽意思，難道這美麗無比的女子也是……
肖重明下意識地問道：“莫非姑娘.……”
問完肖重明便後悔了，此般絕色，還有這出塵的氣質，怎麽可能是風塵女子。
李月當即一愣，單純的她並未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歧義，倒是一旁的雙兒，忍不住插嘴道：
“休得放肆，你可知我家小姐是何人，再敢胡言亂語，我打爛你的嘴。”
雙兒秀眉倒豎，氣憤至極。
平時跟著小姐，到哪兒不是被奉承著，今日居然有人膽敢如此出言不遜，換做別的侍衛，怕是會直接了結了眼前這個登徒子的性命。
肖重明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急忙出聲道歉：“是在下冒犯了，還望兩位姑娘海涵。”
李月此時也回過神，臉頰微紅。
不過涵養極好的她並未在此事上糾纏：“我觀肖公子談吐不凡，也有修為在身，可是某間書院子弟？”
肖重明：“在下來自一處偏遠山村，才入敦煌不久，並非書院之人。”
一旁的雙兒插話道：“喲，原來是城外那些無藉無名之人，說不定，這煙雨閣中，還有你的老鄉呢。”
肖重明臉色有些不自然，他如何聽不出這女子話中的不善之意，但仍是克製道：“在下孤身一人，並無同伴。”
雙兒見肖重明裝糊塗，不依不饒地說道：
“哼，不知所謂的登徒子，我是說，這煙雨閣中，都是與你一般的賤民，知否？”
說完雙手環胸，不屑的看著肖重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肖重明饒是再好的脾氣，聽得此話，也有些惱了。
不過想到自己誤會別人在先，也就咬咬牙沒說什麽，既然話不投機，就此別過就是，沒有必要跟一個小女子計較。
“雙兒，不得無禮，肖公子方才隻是無意冒犯，快給肖公子道歉！”
一旁的李月也覺得雙兒言辭太過了，便出聲喝止到。
可雙兒並未理會自家小姐，見肖重明不敢答話，以為是被自己戳中了痛楚，繼續嘲諷道：
“不說話就沒事了，你當我李家的威嚴是那麽好冒犯的嗎，今日你若不跪下道歉，明日我便讓你知道口不擇言是個什麽下場，相信一個賤民的死活，軍府也不會太過在意的。”
見肖重明沉默不語，雙兒已是“勝券在握”。
“夠了！”
李月麵露薄怒之色，雙兒是真的被自己慣壞了。
雙兒：“小姐，我是替你打抱不平呢，他剛剛那麽說我們，你就不生氣嗎？”
“肖公子隻是無心之言，你怎可這般無禮，快給肖公子道歉。”李月清冷的臉上已然是掛上了一絲不悅。
雙兒委屈至極的道：“小姐，你居然讓我給這登徒子道歉，他一個九指之人，說不定.……”
“住口！你再胡言亂語，你可還記得李家的家規。”
李月臉上表情越發冷漠，這一喝之下，清冷的臉上竟有幾分威嚴。不知為何，她覺得肖重明不是一般人，欲要結交，雙兒這般無理取鬧，讓她很是尷尬。
至於九指之人，在這個世界有個說法，那便是一些下九流的人物，在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之時，被正主抓住，往往會剁掉一根手指。
所以九指，往往是卑鄙下流的代名詞，這類人，不受他人待見的。
但肖重明有所不同，他的手指，是在潭中被那詭異的鐵片斬落得，與那些下作的事情無關，但此事也隻有他一人知道原委而已。
……
雙兒見的自己小姐真的生氣了，甚至搬出了李家的家規。
這才極不情願地說道：
“哼……對不起。”
李月見此，也是略帶歉意的看向肖重明。。
至始至終，肖重明都沒有說過一
句話，盡管他心頭不悅，也沒過多計較。
最後聽得雙兒的道歉，他也隻是淡漠的說了一句：“無妨。”
說完之後，肖重明便打算就此告辭。
李月雖然長得絕美，但他肖重明不是那種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路的人。
更何況那個雙兒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肖重明也不願過多的交涉。
李月內心其實多少有些愧意的，方才雙兒那般過激的言論，換做常人，早就爭鋒相對了。
同時對肖重明的氣度，她也高看了幾分，要說識人隻能，她李月還是有的，這肖重明，必不是什麽不堪之人。
此刻見肖重明欲走，李月開口說道：
“肖公子留步，李月有一事請教。”
肖重明轉頭疑惑問到：“李姑娘有何事？”
李月：“我看公子談吐不凡，不知可會作詩？”
肖重明：“作詩？”
肖重明納悶不已，他對這個世界隻算一知半解，難道這個世界也流行文人騷客的調調嗎？
不過肖重明不願多事，隨意答道：
“不會。”
……
李月聞言有些失望，方才她正是聽到肖重明那一句“卿本佳人，奈何為賊”，才過來與對方攀談的，她自幼喜愛詩文，本以為遇上了一個同道中人，但結果卻有些讓她失望。
倒是一旁的雙兒譏笑道：
“小姐，詩本雅物，你讓一個九指之人作詩，會不會太難為他了，況且，就算他能作，想必也是狗屁不通的。”
說完，雙兒掩嘴輕笑，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雖然肖重明談吐還算得體，但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雙兒覺得，這樣的人，能做詩才怪了。
肖重明聞言嗬嗬一笑，他不明白這個雙兒為何老是一副跟他苦大仇深的樣子，就因為他少了一根手指嗎？簡直可笑。
麵對雙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肖重明覺得有必要適當的回應一下。
“在下突然想起來，作詩嘛，我好像還真會那麽一點。”
這次輪到雙兒驚訝了，就連一旁的李月眸中也是似有異彩閃過。
“既然如此，那你便作一首聽聽，不過要先說好，你要是做的不好，髒了我的耳朵，可不要怪我不客氣。”
花音一落，雙兒身上元力一震，白光刺目閃耀。
沒想到，這看似隻是個隨從的雙兒，竟有元胎五重天左右的修為。
肖重明內心大罵，自己出門也沒踩狗屎啊，為何逛個街都能遇到這麽個極品。
關鍵是看樣子他好像打不過，等會兒要是真的當街被一個女娃娃毆打，那他可丟人丟大了。
想著自己抱頭屈膝，被這個雙兒拳腳加身，肖重明便心中一陣惡寒。
強行收回心神，肖重明騎虎難下，搖頭晃腦一番，最後目光落在煙雨閣上。
“有了！”
隻見此刻肖重明一手拖著下顎，似是思考，緩緩吟道：
“殘花弄巷人前開，秋色不住心徐篩，秋風過處無一物，是否花落煙雨台？花池花舞翠袖寒，夢裏桑麻種山南，本來林間一清竹，卻入重山舞闌珊。”
一朵野花，隨著秋日的到來，本該凋謝的它，卻開在了鬧市，但秋風扶過，野花的花蕊早已像篩子一樣，破洞不堪，就像這煙雨樓裏的姑娘，是否又願意以這風塵之地為家呢？隻是在這好似重山的煙雨閣中，身不由己罷了，隻是或許，會在午夜夢回時，過過那種耕鋤作田，桑麻為伴的幹淨日子。
“呼……”
本是與雙兒賭氣之作，但念完之後，肖重明反倒有些意興闌珊。
也不管李月二人作何反應，肖重明轉身離去。
李月美眸怔怔，似是出神，嘴裏喃喃道：
“秋色不住心徐篩，秋風過處無一物，是否花落煙雨台？……。”
待到李月回神，肖重明早已走遠。
“雙兒，我們也走吧。”
雙兒瞳中也有驚訝，聽得李月發話，木納的跟在其身後。
“以後行事，注意分寸，若是還這般跳脫，便去給別人做丫鬟吧。”
雙兒嬌軀微微一震，聽得小姐的訓斥，內心委屈至極，抿著嘴唇，不敢說話。
二女也離去，隻餘下煙雨閣前，仍是十分熱鬧的場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