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已 第八章 仇
眨眼間柳長青便來到寶物旁邊,正欲將其收入囊中之時,忽然他隱隱從這寶物中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謹慎如他沒有直接伸手去抓,而是橫起手中的長刀,要把這寶物逼停再說。
眨眼間,寶物與柳長青手中的長刀碰撞在一起。
“撲哧……”
一聲輕響,那把之前大展神威,仿佛能開天辟地的長刀,居然像一張薄紙一般,瞬間被切成了兩斷,切口處平滑無比,仿似這把神兵,是豆腐做的一般。
而寶物在切斷長刀之後,沒有絲毫停留。
“噗嗤……”
又是一聲輕響,這次是柳長青的左肩,直接被卸了下來。
“啊-”
一聲慘嚎響起。
柳長青雙目圓睜,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的驚恐之色。
想要抽身而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白光速度不算快,但奈何之前柳長青一心奪寶,全無絲毫防備,致使此刻與這“寶物”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此時此刻,“寶物”就懸在柳長青的腦門跟前,他縱然修為高絕,但也不會瞬移這樣的神通啊。
眼看柳長青就要被這恐怖的白光開顱削首之時。
“吼!”
一聲焦急的獸吼響起,這吼聲不似狼嘯,倒像是一頭製霸山林猛虎。
一旁的巨狼看到柳長青生死一刻,猛的化作一道青色的旋風,衝向主人的方向,速度之快,在空氣中拉出道道殘影,其身體更是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噗嗤……嗷……吼!”
又是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聲淒厲,青色旋風消失,巨狼再次出現在了一側。
此刻的巨狼渾身血紅,血漿凝固了它的青色毛發,在其背上,馱著同樣鮮血淋漓的柳長青。
此時的柳長青整個左肩帶著一條手臂都消失不見,眼中還有未散去的恐懼。他堂堂元靈修士,居然在這東西麵前脆弱如孩童。
之前還威武不凡的巨狼,一隻前爪不見,狼頭上也有一個恐怖的傷口,左眼連帶著小半個腦袋,直接被白光切掉,看其虛弱的樣子,能活下來恐怕都是個奇跡了。
此刻一人一狼,都顯得萎靡無比,巨狼嘴裏發著低低的嗚咽聲,化作一道青色旋風,馱著重傷的柳長青疾馳而去,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天際。
此處的最強者柳長青,最後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
……
元天見到劉長青逃離,也被剛剛的情況給嚇傻了。
不過下一秒,他便反應過來。
元天手中的長劍發出濃鬱的紅光,就在這紅光出現時,元天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緊接著,其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幹癟,手中劍上的紅光,隨著元天身體的幹癟,也越來越濃鬱,紅光並不刺眼,就像是一層粘稠的血漿包裹住劍體一般。
隻是兩個呼吸間,元天已經變成了皮包骨頭,遠遠望去,和一具骷髏並沒有什麽區別。
此時的紅光仿佛也濃稠到了極限,猛地一鼓動間,化作一團紅色的雲霧,裹挾這元天疾馳而去,在空中化作一道豔麗的紅色彩帶。
自此,元天也逃了,顯然是畏懼那一朵斬落劉長青的燭光。
……
剛才還是戰場的那一片地帶,在白光劃過後,變得一片死寂,隻有那幾聲不響的“噗嗤”聲仿佛還在回蕩。
這一切,奔跑中的肖重明都看得一清二楚,元天等人對他來說,與超人無異,那柳長青,更是神魔一般的男人。
而這些人在那道白光下卻如此弱小,尤如螻蟻。
此刻肖重明隻感覺自己腿肚子有些抽筋,不知道是跑累了,還是嚇的。
……
一艘大船孤零零的立在半空,船上還有些白衣人忐忑不安的觀望著四周。
這正是元華門的大船。
“元師叔,我等現在該當如何?”
一個白袍青年弟子拱手向一個獨臂男子問道,獨臂男子神色有些憔悴,盤坐在甲板之上,神色複雜的望著遠方。
“回山門。避開那道白光的方向,此處機緣,不是我等可染指的。”
這獨臂人正是元楷,柳長青的強大,元天的落荒而逃,讓他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極致。
“父親是半步元靈,今日保的性命,或許它日突破,倒時,柳長青又如何。再不濟,還有護山大陣.……哎..”
元楷低聲歎息,今日,他體會的挫敗感,比之前幾十年來加起來還要多。
堂堂元華門,居然在一人之力下脆弱如雞,若不是那道莫名的白光,此刻他元楷.……哦不,或許是在場所有元華門弟子,包括他父親元天,都已經被柳長青斬下頭顱了吧。
……
巨船轉航,掉頭朝著元華門山門所在方向馳去。
元楷站在船頭,狂風掀起他的頭發,一股焦躁的情緒在胸口盤旋,揮之不去。
此時,一座小村突兀的闖入他的視線。
眼中暴戾之氣一閃,元楷咬牙冷哼:
“哼!天龍尚在爭渡,爾等一群螻蟻,有何資格,享這安樂?”
揮手間,一片絢麗的劍光洶湧而下,直朝著下方的小村而去,竟是把今日的不快,全部發泄到了這無辜小山村的頭上。
“彭彭彭……轟轟.”
村子被元楷揮出的劍光攪得粉碎,濺起高高的煙塵,久久不散。
這一刻,元楷仿佛又恢複了幾分元華門少門主的氣概,這種揮手間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實在讓人迷醉。
……
肖重明正在逃命,他不知要跑多久,該跑去哪裏,但身後的威脅讓他一刻也不敢停歇。
正在奔跑中的肖重明感覺眼前一花,從側方極遠處的高空亮起一片劍光,閃得他眼睛微眯。
劍光從高空斜墜而下,直接撞在了小茅村上,一聲轟響後,濺起漫天的煙塵。
肖重明奔跑的身影停了下來,眼中全是茫然,接著眼角便越睜越大。
“咯……嗝..”
肖重明目眥欲裂,本能的要咆哮出聲,但是雲霧中隱現的大船,仿佛一隻大手,突然捏住他了脖子,硬生生的把那句呐喊掐了回去,喉嚨發出咯咯咯的悶響。
“是那個元華門,那熟悉的劍光,還有大船。隻是為何,為何要遷怒於這毫無威脅的小山村。元華門,你們該死阿!”
肖重明血紅著眼,身體顫抖,此刻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又再一次爬上心頭,那些無辜的村民,還有……阿爸。
小村在他眼前化為粉碎,他卻連一句呐喊都做不到。
肖重明雙拳緊握,指甲鑲嵌入手掌都毫無知覺,牙齒緊咬的嘴邊都滲出了點點血絲,此刻他就像一頭發瘋的牛,不顧一切的朝著劍光落下的位置。
“或許,阿爸沒事。”肖重明在心理安慰自己,腳下的速度猛地加快,悲痛的力量使他的速度突破了身體的極限。
發瘋似的朝著小村跑去,肖重明甚至暫時忘卻了身後的白光,忘記了死亡的威脅。
快,再快。
……
煙塵散去,磚瓦梁木,還有殘肢斷臂撒了滿地。
肖重明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小村被那片劍光覆滅,沒有一個活口。
“啊……”
仰天一聲怒吼,他再也壓製不住內心的憤怒與悲痛
。
緊握的拳頭猛然間太過用力,指骨都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
肖重明呆立在原地,身前的廢墟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家,地上的殘肢,已經麵目全非,他甚至找不到肖文化的屍體。
從來沒體會過親情的他對這來之不易的親情萬分珍惜,眼前的景象,讓他有種昏厥的衝動。
“罷了,或許,我也活不過今日吧。”
轉過頭,肖重明眼裏布滿了血絲,望著朝自己飛來的白光,不再逃走了。
彎腰撿起廢墟上的一塊磚頭,緊緊的攥在手裏。
他能感覺到,這白光,就算自己跑到天涯海角,都不會放過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即使不可能敵,即使與蜉蝣撼樹無異,但就算是這樣,老子就算死,也要給你一板磚。
幾個呼吸間,白光已然降臨,朝著肖重明直射而去。
“啊……”
肖重明用盡了全身的最後力氣,沒有一絲保留,揮動了手裏的石塊,砸向那白光。
“呼……”
肖重明攥著石頭的手在空中帶起一陣風聲,緊接著,他向前一個踉蹌,手裏的石頭砸了個空。
那白光在離他兩米左右時,居然猛然加速,就像突然暴起的餓狼,直撲肖重明的胸口而去。
就在肖重明以為自己即將被白光鑿個前後透亮時,他胸口處卻突然亮起一陣烏光,白光撞在其上,發出“鐺”的一聲金鐵交撞的顫鳴。
猶如神魔般的柳長青,在這白光下都差點被分屍,甚至連阻擋白光一絲一毫都做不到。
而現在,這白光卻撞不穿一個凡人的胸膛。
“黑塔!”
猛然間,肖重明似乎想到了什麽,低頭一看。
果然,絲絲縷縷的烏光從小塔上吞吐而出,形成一個半圓的形狀,把肖重明胸口包裹。
白光正在劇烈的顫抖,想要突破烏光,但是這烏光卻似這天下間最堅硬之物一般,任由這白光顫抖的越來越激烈,都沒能前進一絲一毫。
就這樣,兩者僵持了片刻,隨後,烏光居然開始湧動,抽絲一般,緩緩的朝白光纏繞而去。
猛然間,白光的顫動更佳劇烈了,這次不是想穿透烏光,而是似乎想脫離烏光。
這白光.……居然想跑。
然而,那絲絲纏繞而上的烏光就像鐵鏈一般,牢牢將其拽住,任由白光怎麽掙紮,都隻能在原地顫動,不能進一絲,也不能退一絲。
慢慢的,纏繞而上的烏光越來越多,不多時,那白光居然被烏光整個包裹,就連光芒都不再溢出半點。
烏光包裹住白光之後,小塔吞吐的速度也加快了起來,烏光慢慢的往回收縮,被包裹的白光也沒了動靜。
不多時,全部的烏光都被小塔吸了回去,一切恢複平靜,而那白光,似乎從未出現過一般。
肖重明此時楞了,舉在手中的磚頭也不自覺落下,“啪”一聲砸在廢墟之上。
“..吃了?”
這斬得柳長青人仰馬翻的恐怖白光,追了他半天,最後,竟如送上門的外賣一般,被小塔給……吃了?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肖重明仔細觀察,小塔較之前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黑乎乎的,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吞吐出的烏光,不顯神異。
隨手攏了攏胸口破爛的衣衫,他此刻也沒有繼續研究小塔的心情。
轉頭望了望四周,入眼的隻有滿地的瘡痍。
“元華門。。。”
肖重明牙咬切齒,劫後餘生的喜悅也被這滿地的廢墟衝淡了大半,雙膝跪地,肖重明右手高舉向天:
“我肖重明今日對天起誓,若有生之年不滅元華門滿門,讓我死後不入輪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