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二 交易 五

  “獸神庇佑……”諾亞看著手裏的聖典，輕輕吹了聲口哨，“光明教的東西，似乎不合適吧。”


  雖然比蒙王國的獸神神教並不排斥多重信仰，但是人類的光明教卻唯我獨尊異常排外，何況比蒙王國被日益強盛的人類從豐饒的卡瑞姆多平原趕走，兩族之間的國仇家恨和宗教信仰糾纏在一起，信仰光明教的行為在戰爭時期和叛國也沒多大差別。


  哪怕現在承平已久，但是公然使用光明聖典，這罪名可大可小，隻看有心人的能量而已。


  愛莎尼雅控製下的黑暗如蛛網般瘋狂吞噬著光芒，迅速地覆蓋在凱瑞納斯一行人的身上，抽取著他們僅存不多的精神和體力。


  “傭兵的信譽何在？”事已至此，凱瑞納斯倒也光棍，隻是看著諾亞發問。


  “我們之間的協約可僅僅是保護你的安全，現在你的身體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不成？”諾亞翻閱著聖典，上麵的輝光純淨，但是翻開的樹葉卻是什麽都沒有。


  “你們想要什麽？”凱瑞納斯不屑糾纏，轉向愛莎尼雅，這個被他小看的堂妹，“這次我認栽。”


  諾亞把玩了好一會聖典，看著凱瑞納斯陰晴不定的臉，忽地又把她丟了回去。


  “你們……什麽意思？”凱瑞納斯神色忽明忽暗，這樣的舉動既可以說是示好，也能理解為示威。他兵強馬壯的手下，現在一個個沉沒在寂靜的黑暗中，隻有鼻端微微的翕動還能看出其仍然生存。


  愛莎尼雅一臉的淡然。


  “先說說，你手裏那東西哪兒來的？”諾亞隨便找了塊壁岩坐下，如老朋友一般和善地笑著。


  凱瑞納斯一時半會沒鬧清楚他的目的，不過聖典在手也就有了起碼的自保能力，他不認為對麵的兩人會不知道這一點，既然諾亞已經表現出足夠的善意來進行溝通，那麽沒道理他不好好探問下對方的打算。


  “福克斯一族在十年前有一個神童計劃，不知道愛莎尼雅妹妹你是否還記得？”凱瑞納斯的眼光隻在諾亞身上停留一瞬，他始終認為自己是掉入愛莎尼雅的陷阱中，至於諾亞這個傭兵不過也是她買通的工具而已，所以他回答的對象也就是自己這個深不可測的妹妹。

  “那是你們這些……才有的特殊待遇。”愛莎尼雅抿了下嘴，把影響談判氛圍的詞語咽下。


  “所謂的計劃……”凱瑞納斯涼笑，“知道我們去哪兒了嗎？”


  愛莎尼雅搖頭。


  “奴隸營。”凱瑞納斯嘿嘿一笑，“從哪裏活著回來的，才有資格獲得繼承人順位，至於那些不能回來的……”


  三人同時沉默。


  奴隸營三個字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以福克斯的容貌在那種地方，可想而知凱瑞納斯他們，在幼年遭到了怎樣的待遇。


  “其實也還行，隻要你夠狠，就能活下來。”凱瑞納斯輕輕撫摸著聖典，“活下來還不夠，我的天賦被光明神教的嬤嬤發現，進入聖詩班後從主教那裏偷的。”


  偷？

  愛莎尼雅訝異地看著凱瑞納斯。


  “不告而取不是偷是什麽？”凱瑞納斯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隻有力量是真實的。”


  諾亞忽地抬起頭：“那麽你覺得我們的力量夠嗎？”


  凱瑞納斯對於諾亞提出的我們這個代詞一臉淡然，似乎早就知道諾亞和愛莎尼雅需要的是什麽。


  “如果我不答應，恐怕我也沒機會離開這裏，對吧？”凱瑞納斯語氣轉冷。


  “雖然你手裏的聖典力量強大，但是在我的主場中壓製它還是能辦到的，隻是看付出多少代價而已。”愛莎尼雅姿態優雅地攏著自己的長發。


  諾亞當然知道她並沒有誇張，隻要命令虛靈獸進行靈魂獻祭，承受精神苦痛轉嫁到她自己身上，龐大的深淵魔氣會瞬間吞噬掉一切。


  凱瑞納斯沉默。


  “終究是不願意嗎……”愛莎尼雅稍微等了一小會兒，絕美的容顏漸漸爬上寒霜。


  諾亞也沒有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