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強哥與程程
郭勇坐在公交車上，腦海裏不停地瞎想著。他現在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根然大師會害他。
“長興街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向後門移動，出門請當心。”
隨著公交車上的提醒，郭勇走下了公交車，向不遠處的根然家走去。
沒過多久，他便走到了根然家前麵的街道上。這次，根然家的家門口隻停著一輛車，還是上次所見到中的其中一輛。難道是上次的那幾個人來了？不一定，這也可能是他們家的車。
郭勇看著前麵的車，邊走邊想，很快便來到了門前。
根然家的門這回沒有像上次那樣半掩著，而是緊緊關閉著的。郭勇敲了半天門，才聽到屋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啪啪啪啪啪啪。”
“來了來了，不要著急。”
門推開了，是上次見到過的小男孩。他踩著一雙有些寬大的拖鞋，穿著一身睡衣，正揉著眼睛，一臉睡眼惺忪的看著他。
看起來，應該是剛睡醒的樣子。
“請問你找誰？”小男孩眯著眼，看起來還是有些沒睡醒。
郭勇笑了笑，摸著小男孩蓬鬆的頭發說道，“我前兩天來過一次，和你劉叔一起來的，你還記得不？”
小男孩皺起了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想。沒過多久，他重重的點了點頭，看樣子是記起來了。
“奧我想起來了，你是那位叔叔。，叔叔，你快請進，快請進。”小男孩頗有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招呼著郭勇坐到了沙發上。
“你父親，根然大師在嗎？”郭勇坐在沙發上，看著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男孩，帶著笑問道。
“我爸他們啊，還都睡覺的呢。”
郭勇看了眼時鍾，馬上就到十點了。
小男孩看出了郭勇的疑惑，笑著解釋道“家裏的客人平時都是提前預約的。沒客人的時候，我爸我媽他們都起的很晚。”
郭勇點了點頭，接過來小男孩遞過來的茶水。
“叔叔，你先喝點水，我去叫我爸去。”
郭勇喝了口水，連忙回答道“沒事沒事，我不著急，一會再叫他們也可以。”
“這個點也該起了。”小男孩笑了笑，便向樓上走去。看樣子，他們的臥室，應該是在二樓。
沒過一會，一陣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
是根然大師。看起來的確是剛睡起來的樣子，他的頭發還有些淩亂，身上穿的也同樣是睡衣。
“嗬嗬，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小郭。不知道你要來，所以也沒提前準備，讓你見笑了。”根然嗬嗬笑著，從樓梯上向郭勇打著招呼。
郭勇趕忙站起身來，說道“是我太唐突了，沒有提前跟您打聲招呼。”
“嗬嗬，快坐吧，小郭。不知道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根然已經從樓上走了下來，他坐到了椅子上，問到郭勇。
“嗯，我的確是有事情要問。嗯，怎麽說呢，我又碰到了靈異事件，而且還是連著碰到了兩次。因為想不通，所以才想著過來詢問您一下。”
郭勇決定，還是先不開門見山的說明自己的來意。他打算從根然所說的話中，找出一些能證實他想法的話。
“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先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吧。”
郭勇點了點頭，將那天回家後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敘述了一遍，接著，他還向根然說出了他之前心中的疑問。隨後看向根然，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
根然沒有說話，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顧著什麽。他沒有睜眼，直接問道，“我之前給你的那塊玉石還在嗎？”
根然一說，郭勇這才想起一直放在兜中的玉石。他連忙將手伸到了褲兜中，然而他摸索了半天，也沒有摸索到。
“大師，那塊玉石不見了！”
“正是那塊玉石，救了你一命。”
“至於你剛說的第二件事，同樣也是的的確確真實發生了的。在你命懸一線的時候，玉石碎成了粉末，救了你一命。”根然睜開了眼睛，很鄭重的說道。
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在偽裝，怎麽辦，還要接著試探嗎？
郭勇想了想，決定還是繼續試探下去。
“可是，我在來的路上碰到過一個道士，他告訴我，是黑貓救了我一命，用它自己的最後一條命救了我。”
“是個什麽樣的道士？”
“是一個老頭，看起來特別像道士的那種。”郭勇並沒有提小胖子，而是隨便又編了一個人。
“嗬嗬，是嘛？難道是我剛才看錯了？讓我再看看。”根然看起來好像有些尷尬，他停了一下，再次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分鍾，他才又重新睜開眼，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剛才確實是我看錯了，救你的確實是那隻黑貓，不過，那塊玉石也起了作用。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道士，有沒有再說些別的東西？”
他是在試探我嗎？
郭勇想了想，說道，“別的倒是沒什麽，隻不過他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說我身上沾染的邪氣，是常年呆在那裏的人才會有的。”
聽到這句話，根然臉上霎時間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這種表情，是那種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有的。但幾乎是瞬間，他就恢複了原本那副超然的模樣。
他有些嚴肅的看著他，說道，“小郭，看來那些妖物，變得厲害了，你得更小心一些了。”
雖然隻有一瞬，但郭勇卻清楚的看在眼裏。他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根然大師肯定瞞著他做過什麽事。
他的腦海裏，幾乎已經肯定了那個小胖子的告訴他的話，他決定直截了當的去詢問根然。若是根然還是閃爍其詞，那他也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畢竟，他的時間很緊迫。
“真的是它們變厲害了？”
根然喝了一口茶，隨後點了點頭。
哪知郭勇話鋒一轉，接著說道，“還是根然大師您對我做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郭勇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而且笑的十分淡然。
根然愣了一下，就這樣看著郭勇。郭勇臉上保持著淡然的微笑，淡然的像是什麽都不在意似的，就是這樣的笑容，讓根然覺得心裏沒底。
“我看你不是來詢問我，而是來質問我的，對吧？”根然突然也笑了，他好像想通了什麽，笑的是那麽的坦蕩。
“既然你大致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隱瞞你了。那天給你的玉石，並不能保護人的安全，反而是將別人的因果，全都轉移到另一個的身上，也就是全部轉移到了你的身上。”
“嗬嗬，我也真是可笑，為人除憂解難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做這種害人的事，就被人發現了，看來，我這輩子隻能·老老實實的當一個不害人的人了。”
“做了錯事，就應該受到懲罰。所以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也不會有什麽怨言的。”根然說完這句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麽多天，他，終於釋然了！
郭勇隻是安靜的聽他敘述，過了好久，他才問道，“你能告訴我，加在我身上的是誰的因果嗎？”
根然一副很猶豫的樣子，半天才說出口“你就別管是誰的了，反正要找麻煩的話，找我就好了。”
“是劉叔，對吧？”
根然歎了口氣，低下了頭，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但即便他不說，郭勇也早已明白，與那棟樓之間有那麽深因果，而且還認識根然的人，隻有中年男人一個人。
“那你知道劉叔在哪嗎，根然大師？我之前打過他的電話，但已經變成空號了。”
根然想了想，還是回答了他“他自覺對不起你，而且這邊也沒什麽值得他留念的，便帶著孩子搬去了國外。其實他們走了也沒多久，昨天晚上他們才動身的。”
郭勇點了點頭，隨後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沒怎麽怨恨劉叔，畢竟他曾經也幫助過我。隻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劉叔他不是早早地就搬出了那棟樓了，為什麽還會有那麽深的因果？”
“那棟樓，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不是你搬出去後，就能夠擺脫與它的聯係。那些邪魔妖物，還會通過各種方式，時不時的騷擾你、騷擾你身邊的人。”
“除此之外，你與這棟樓的因果愈深，就愈會碰到可怕的事，碰到更為可怕的妖物。你也體會過它們的可怕，所以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他。”
郭勇沉思了片刻，他能明白這種做法。雖然老一輩人總告訴自己的子孫，要做一個善良正直的人，不要去做傷害別人的事，但人處於世上，總會碰到一些無法預料和掌控的事情，總會在不知不覺間違背了自己原本的心意。
有幾個人甘願不明不白的死？
“根然大師，難道就沒有什麽方法去應對嗎？”
根然苦笑了一聲，說道“我若是有辦法，又怎麽會同意這麽一個見不得人的方法。”
見郭勇的眼神有些暗淡，他又接著說道，“所以小郭，無論你想要什麽，需要我做什麽，除了讓我付出生命，隻要我能夠辦到，就絕不說不字！”
郭勇看著他，笑了，笑的是那麽淡然，那麽的無所畏懼。
“不用了，根然大師。即便是天，我還要鬥個一鬥，區區一些鬼怪，又能奈我怎樣！”
說罷，郭勇便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小郭，你這是？”根然看到他站起，也連忙起身跟上了他。
“我要走了，若是你能夠聯係到劉叔，就告訴他，我不會記恨他的。”
根然看著眼前的這個青年，雖然年紀輕輕，卻有這麽大的胸襟，他不禁有些敬佩。他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覺得站在他身前的郭勇，肯定能夠克服眼前的一切，並作出一片輝煌的成就。
真正屬於他的天地，不在這座城市，而是整個國家，甚至是整個世界！
走到門口的郭勇，突然停下了腳步，看著根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根然大師，能借我五千塊錢嗎？”
……
“老伯，你別不信。隻要你將我的這個東西給豬掛在身上上，不出一個月，不，一個禮拜，您家的豬就會懷孕。要是不管用，您隨時過來砸我的招牌！”
小胖子的攤前，站著一個農民打扮的老頭，貌似是被他忽悠住了。而小胖子的手裏，則拿著一塊黑色的小石頭，向老頭不停地說著這塊石頭的功效。
老頭半信半疑的接了過來，仔細打量著，隨後一副不信的樣子，“就這一塊小破石頭，在村裏的路上能撿到一大堆，我咋不知道他還能起那作用？”
“老伯，我這塊石頭和您路上見到的不一樣，這塊石頭它有靈性。正因為這股靈性，所以才能發揮作用。”小胖子嚼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仍在解釋。
郭勇已經從根然那裏回來，在老遠的地方，他就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他走到了老人的身邊，笑著說道，“老伯，這位大師的這塊石頭確實有用，我家的耗子就是找他看的，一天不到，就生了五個崽。”
小胖子略帶驚訝的看著郭勇，隨即便明白了郭勇的來意。他接著郭勇的話，連忙對老頭說道“對對對，老伯。像您這樣來我這的人，多了去了。像豬啊、牛啊，阿貓阿狗還有他說的老鼠什麽的，我都給看過，所以您就相信我，我不會騙你的。”
“養生麽不好，養耗子讓它白吃家裏的糧？”老頭奇怪的看著他。
“不是不是，我養的不是那種耗子，我養的是荷蘭豬。”郭勇連忙解釋道。
“那不也是耗子。”
……
見與老人解釋不通，郭勇也就放棄了解釋，他能說的，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了。
老頭看了眼郭勇，又看了看小胖子，半信半疑的將手中的石頭裝了起來，隨後掏出了兩張五十，放到了桌上，便走了。
“城裏的人真會玩。”老頭臨走的時候，嘴裏還不忘嘀咕著。
郭勇：？？？
“老伯您走好，有什麽需要的，就再過來，我這裏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小胖子笑嘻嘻的揮了揮手，將錢裝了起來。隨後他便看向郭勇，露出一副我早已知道的樣子。
他沒有立刻和郭勇說話，反而是倚在了椅子上。
“那啥，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小胖子臉上笑眯眯的，那樣子，別提有多賤。
郭勇看著小胖子的賤笑，總覺得像是在哪見過一樣，他忍住自己想打人的衝動，畢竟他還有求於人。
郭勇深吸了一口氣，語調盡可能的誠懇的說道“陳大師，我知道您對我之前的做法不滿意。但您畢竟是個大師，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幫幫我吧。”
一聽到叫他大師，小胖子立刻便站了起來，看起來有些高興的樣子。他走到郭勇的身邊，裝出一份很老成的樣子，拍了拍郭勇的肩膀，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道，“嗯，小夥子，不錯，不錯，知錯能改，就是善莫大焉。”
“您都覺得我是知錯能改，那您看，之前的價錢是不是就改一改，那實在是超出了我的負擔。四千五怎麽樣？”
“什麽？你居然要給我五千五？”小胖子並沒有領情的意思。
“那就減上一百塊，四千九。”
“你說啥？你要再給我加一百塊？”小胖子裝作聽不清的樣子，一邊掏著耳朵，一邊眯著眼睛看著他。
“五千就五千。”郭勇咬了咬牙，這個小胖子實在是賤到了一定地步。他從兜裏掏出了從根然那借來的五千元鈔票，重重的砸在了算命桌上。
小胖子雖然高興的接了過來，但嘴上還抱怨著“給現金幹什麽，我這裏有POS機，直接刷卡多方便。”
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很快地點完了手裏的鈔票，隨後將錢放進一個皮包裏，抬起頭看向郭勇。
“說吧，小夥子，你需要幾塊保孕石？”小胖子邊說，邊從桌子上拿起了幾塊和剛才給那老頭一樣的石頭。
郭勇伸出拳頭，直接砸向小胖子。這個小胖子已經激的他忍無可忍，就算是有求於他，他也要狠狠地打他一頓。
郭勇的身材雖然看起來不壯，但他在上大學時，一直都有在健身房鍛煉，而且單手能做五十斤的啞鈴好幾組。所以這一拳的力道，其實是很大的。
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到了小胖子的上臂，他直接一嗓子叫了出來。
“哥，哥，別打了，咱們有話好好說，能不能別動手動腳的。”小胖子揉著胳膊，齜牙咧嘴的對郭勇說道。
“那你說你有辦法，是真的有辦法能解決我身上的事？”郭勇用拳頭不斷的敲著桌子，桌上的東西也隨著拳頭的起伏而跳躍。
小胖子咽了口唾沫，用手摁住了桌子，“自然是童叟無欺。”
“你這小胖子就是欠揍，讓別人打兩拳就消停了”
“怎麽能這麽說呢，哥，我這並不是胖，這是男人魅力的象征。而且，我不叫小胖子，我都告訴過你我姓陳，你叫我陳大師就好。”小胖子挑著眼睛看著郭勇，看到郭勇臉色不對，他又連忙說道，“你若不願意叫我陳大師的話，也可以叫我凡世間的名字，陳文強。”
“凡世間，難道你還能在天上？”
“不過你這名字，文強？強哥？”
“程程。”陳文強眉眼間頓時露出了情深愜意的樣子。
“滾！”郭勇看到陳文強嘚瑟的樣子，又狠狠的給了他一拳。